【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到底怎么了啊?】

    【好难过啊,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喜欢的选手挂了,但是这次就像自己养的小宠物突然没了一样。】

    【唉,我妹妹已经哭昏过去了。】

    【我也是,我都好多年没哭过了。】

    荧幕外的蒋萤愣住了。

    她在皇家警署湖底分局等待了很久,那群孩子们终于协商好,道歉和解,一个个在阔叶水草上签字画押,这事儿才算完。

    当然,他们私底下约定了要出言不逊的男生给直播间打赏三个价值1000信用点的琥珀盐,算是给麦汀汀赔礼道歉。这就是警长不知道的事情了。

    蒋萤从年轻的小警官那里得知直播间提前复播,急忙拉着仍然愤愤不平的钱芮悦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后者立刻不在乎什么混小子不混小子的了,连回到陆地都等不及,干脆在雷阿让湖底的私人影院找了个包间,带上刚刚认识的小学妹们共同观看。

    小姑娘们得知出手相助的姐姐们竟然就是她们最喜欢的直播间主持人,欣喜极了,挽着她们的尾鳍,一遍遍诉说着喜爱与感谢若没有蒋萤当初慧眼识珠,她们哪里能看见这么可爱的宝贝们呀。

    在水下,全息投影会收到水流变化的影响,效果没有岸上好,所以这家私人影院依旧采用的是古老的屏幕方式。

    屏幕不好就算了,网络也不太灵,服务员调试了半天,特地赠送了几碟雷阿让湖底石的特色手作蛋糕,当做耽误她们时间的赔礼道歉。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经过繁琐的认证界面之后,蒋萤终于登录进独立直播间的后台。

    【棘棘果】姗姗来迟加载进来,看见的就是崽崽融化的一幕。

    得知复播时有多么开心,现在的打击就有多大。

    没有办法相信,谁能相信,才分离了短短一天而已。

    他们那么喜欢的崽崽,那样可爱的小宝宝,就这样……死了?

    难以置信的学妹们睁大眼睛,忍不住啜泣起来,滚落的眼泪在水里凝成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珠粒。

    不仅是他们,屏幕里的弹幕同样哭成一片。

    几乎所有人都要忘了,cc-09正在直播的可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综艺节目,而是杀戮游戏,残酷、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死亡是比胜利更普遍的事情。

    直播持续了这么些年,死掉的丧尸数不胜数。

    就连蒋萤自己以前追过的选手,也有倒在其他丧尸手中的。

    被彻底感染之后,生长停止,已经没什么大人孩子的概念了,也不会有谁特意去照顾老弱病残,活下来,成为「丧尸王」,得到复生的机会,才是真正要紧的事儿。

    就在愈发模糊的崽崽快要在他们的注视下“消失”之前,镜头一转。

    学妹们惊呼:“汀宝?!”

    还真是麦汀汀。

    小美人躺在戚澄的膝上,原本那件宽大的白衣不见了,竟然是赤※裸的,盖了一层没多大用处的轻纱,肌肤胜雪,若隐若现之下有别样的诱惑。

    他一眨不眨盯着空中,好像也刚刚经历浩劫,看起来很虚弱。

    那双小鹿一样的圆眼睛格外楚楚可怜,雾蓝色的瞳孔凝起泪花,将落未落。

    【握草,谁把我老婆衣服给脱了!】

    【不会是戚澄那个混蛋吧!】

    【我的妈……也没人跟我说这个直播间是限制级的啊……】

    【老婆好辣!!!】

    【这也太超过了,我受不了了嗷嗷嗷啊啊!】

    【等等,你们这些禽兽能不能理解一下汀宝现在的心情啊!】

    【就是,崽崽这样……他肯定伤心死了。】

    【没关系,我的怀抱永远为美人敞开。】

    【我支持戚哥趁虚而入拿下他!】

    弹幕里几派重点完全不同的观众吵了起来,屏幕外,学妹们和钱芮悦的关注点也各有差别。

    唯独作为主持人,作为陪麦汀汀走得最久的蒋萤脑海中一片混乱。

    屏幕上一串串文字堆砌在一块儿,却好像一个字也不认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小美人和崽崽变成现在这样?

    蒋萤自己是直播间的主持人,当她递交独播申请并通过之后,麦汀汀的镜头相当于被她“锁定”,从公共直播间中拆分出来,其他人不能提前于主持人观看。

    她平时白天要上班,家里的padd就一直放那儿运行,挂着后台开直播,偶尔摸摸鱼和午休的时候用腕机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有特殊情况,比如挂机掉线,up主在一定可控时间的迟到是被允许的。

    如果超过最高界限三次,任意观众可以进行投诉,审核成功后会撤换主持人,若没人接手则转回公共直播间。

    换句话说,哪怕全平台的复播在半小时前就开始了,在警署里耽搁的蒋萤半小时后才上播,中间错过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她、他们都没能看到麦汀汀直播间发生的事,而崽崽至今没有属于自己的。(蒋萤不确定是否有未成年保护法则,不对丧尸幼童进行追踪。)

    ……但是,在场的并不止这两人。

    蒋萤发现了这一盲点,转过头:“你们是不是带了padd,去搜搜尼基塔和戚澄的超话,看看半小时前他们的镜头里有没有线索?”

    女孩们擦掉眼泪,手忙脚乱拿出自己的padd,切换成水下模式,一些进直播间看留存评论和历史弹幕,一些搜索超话,还有直接在找人询问的。

    戚澄的直播间:

    【淦,这复播得可真是时候,刚刚结束一场恶战吗?过程一秒都没看成!】

    【那是个什么东西啊?好大一坨。】

    【弃星上的变异动植物怎么都这么巨大啊,我感觉我在那根本活不下去。】

    【可爱的,退钱!】

    尼基塔的直播间:

    【老婆都爆衣了,是她打败那个玩意儿的吧?】

    【旁边那小美人衣服也没了,还穿了老婆的纱衣。】

    【誓死守护老婆的纱!!】

    【难不成这小家伙也参与战斗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不定很牛逼。】

    【有人知道这个美人是谁吗?】

    麦汀汀的超话:

    @家有三龟:#人间棘棘果麦汀汀#下次谁再说我老婆是徒有其表靠脸混饭,我一定把今天的录播甩他脸上。

    @野莓果奶昔:我现在看到崽崽就想哭,呜呜呜小麦肯定也难过得不行吧,妈妈抱抱。#向全世界安利麦汀汀#

    @匿名热心网友:啊……刚被安利入坑就遇到这,好惨啊我。#麦汀汀#

    @搞cp是一辈子的事:是谁狠狠嗑到澄汀了,一定已经在一起了吧,一定是在一起了吧?#戚澄##麦汀汀##澄汀#

    “他们遇到了一个又像鳐鱼又像大蟒蛇的变异动物。”学妹们总结重点,“汀宝、女神和戚哥应该是在对抗这个东西。”

    “我看他们把它叫做蛇鳐。真是简单粗暴的起名方式……”

    “但是复播开始的时候,汀汀就已经昏迷了,所以具体他们是怎么打斗的,都没看见。”

    “对了,小宝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方向,中间应该隔着这个看起来很像泳池的水域,镜头只追随锁定的选手本人,尼基塔和戚澄去不到小宝那边,镜头也没跟过去。”

    所以,很遗憾,搜罗来的这些情报仍无法推测出崽崽究竟承受了什么,为什么会和大人们分开那么远,而麦汀汀是否也经历了苦战。

    网上同样出现了各种猜测,热心观众纷纷涌入【棘棘果】直播间,在线人数每秒钟都在增长,系统也不停提示赠礼打赏信息。

    然而直播间的主持人,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自己事业的数据如何了。

    钱芮悦游到她身边,明明自己的手更加冰冷,却还是主动牵住好友。

    她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光,喃喃道:“他们……会不会好起来?”

    蒋萤不知道。

    但蒋萤反握上她的手,轻声说:“一定会的。”

    *

    麦汀汀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

    屋子里没有灯,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他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却浑身无力,软绵绵地倒回去。

    听见里面的动静,有谁推开门走进来:“醒了?”

    光顺着门打开的缝隙溜进来,一时间反倒显得刺眼。麦汀汀下意识伸手遮在眼前,看着逆光里的轮廓,高大健壮,还很熟悉。

    戚澄……吗?

    的确是戚澄。他把门固定好,这回来自外面的光彻底照亮了房间。外面是白天,不是那种被风沙环抱的混沌天空,而是真真正正清透的白昼光亮。

    麦汀汀不合时宜地发起呆。

    发生了什么呢……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

    戚澄走到床边,低头看他。

    小美人浅银色的发丝凌乱,蓝眼睛凝视着虚空出神,因刚才起身滑落的被子下移了些,露出锁骨和肩膀,嫩白的肌肤镀上一层微光,水水灵灵的。

    之前那件空荡荡的白t恤被长出来的荆棘划破了,早就不能穿,尼基塔在回自己房间之前也把纱衣收走了,还揶揄地冲戚澄眨眨眼。

    丧尸们没有社交属性,不注重穿着,有个能蔽体的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衣服,这导致被子下面的麦汀汀什么也没穿。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

    戚澄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

    他移开越来越冒犯的视线,轻咳一声:“你要去看看他吗?”

    “‘他’……”小美人懵懵的,无意识地跟着重复,“……谁?”

    看来还没清醒。戚澄道:“你的小朋友。”

    麦汀汀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来消化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他想起来了。

    少年懵懂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慌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