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宝手艺真不错,可以帮我也编一个吗?】

    【你还有头发吗?】

    【这位网友请不要恶语伤人。】

    【讲真,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还有之前的提议,平台完全可以采纳一下,来点实际接触。】

    【是啊,干嘛非得只有最能打的才能来母星,我看再搞个选美比赛,最漂亮的也能来。】

    【最丑的也可以。】

    【???】

    【啊,没人觉得那个妈妈很可怜吗?】

    【杀戮游戏就是这样咯,你这么圣母看别的节目吧,我看宝宝花园就不错。】

    【说话这么冲干嘛,死的要是崽崽你也这样说吗?】

    【会不会讲话?干嘛扯到小宝?】

    【我就是打个比方。】

    【就是有你这种鱼 网络空间才不清净,滚啦。】

    【其实他们跟着弩哥之后反而还有秩序了一点。】

    【对,我也感觉,起码没有随意决斗了,而且也不能对小孩子出手。】

    【这么看其实弩哥还是挺好的。】

    【啊,你们要不要看看乌弩对沈砚心都做了什么?】

    【嘻嘻,那是姓沈的不识好歹。】

    【放**的**,看个直播看得善恶不分了,**!】

    【……都是看丧尸自相残杀的,还谁比谁高贵了?】

    【能不能别吵了,这是汀宝的直播间,你们讨论不出结果自己约线下真鱼快打去。】

    【就是。】

    【麦麦连头发丝儿都在发光,我何德何能有这种漂亮老婆。】

    【每天赞美up主一百遍。】

    *

    眼尖的小卢克最先发现送发卡的女丧尸又徘徊在他们附近。

    应当是看见了小么戴上发卡,很想看得再清楚些,但又畏于这群和弩哥走得太近的异能者,不敢靠近。

    男孩碰了碰老管家的衣角,后者也注意到了,问麦汀汀:“麦先生,要让她过来吗?”

    麦……先生?

    还从来没人这么喊他。

    少年踌躇道:“不、不用这样……”

    老管家会错了意:“那我去告诉她别打搅。”

    麦汀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这个。不用那样……叫我。她、可以来。”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老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戚澄解释:“他让你别用那么客气的称呼。”

    尼基塔说:“是啊,小朋友会害羞的,叫他小麦或者汀汀不是很可爱嘛。”

    老管家觉得不太合适,麦汀汀既是卢克的救命恩人,也曾帮助沈砚心度过噩梦他太了解自家少爷的痛苦,那或许是自乌弩强行侵入他的生活以来,唯一一夜安稳的睡眠。

    麦汀汀实在不习惯尊称,老人又认为用昵称不够尊敬,两人都不愿意对称呼问题妥协,只好暂时搁置。

    老管家将女人领过来。

    后者见识过尼基塔和戚澄的心狠手辣,这两人虽然都有着好皮相,可不笑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吓人的,尤其是尼基塔新扎的,女人对他们充满了畏惧。

    尼基塔拽走戚澄:“我们到旁边等着。”

    他俩退出去好远,女人才颤颤巍巍上前。

    麦汀汀松开一点斗篷的系带,顶着花花的小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女人看见的就是那双漂亮的、翡翠似的眸子,水盈盈的,眨着长睫毛好奇地望着自己。

    婴儿有着世间最清灵、最纯净的目光,淡金色的头发映着微光,镀上一层莹亮的轮廓,像是刚刚下凡的小天使。

    女人颤抖地抬起唯一的手臂,极小心、极轻柔地碰了碰他头发上的花花发卡。

    崽崽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妈妈,妈妈是微笑的。

    于是小幼崽有了勇气,两只小手握住女人枯萎的手指。

    透明的尾巴,光线下流动的耳鳍,过于明亮的双眸。女人早就发现了,这个婴孩并非同类。

    在他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异族高出许多倍的体温几乎灼伤了心如死灰的她。

    那双小手好温暖。

    是生命的温度。

    上一次与他人建立拥抱这样亲密的接触,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亲吻自己的孩子,又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

    过去了太久太久,年月的长度不再有意义。

    ……已经快要不记得「活着」是什么感觉了。

    她是如此感谢丧尸少年,如此感激异族的幼崽,让她再一次有机会看到女儿曾经最爱的小发卡闪耀在相似的发间,就好像在生死的罅隙中窥见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

    女人像对待易碎的珍品一样,把幼崽的小手握进掌心。

    什么也说不出口,呜咽着流泪。

    死亡没能阻止她爱自己的孩子,也无法隔绝滔滔不绝的思念。

    只要她记得,只要她没有遗忘,死亡就不会是终点。

    *

    还住在公园门口的树屋时,麦汀汀就已经养成了晚上睡觉的习惯。

    丧尸不再生长,也因此不需要睡眠和休息。可日子枯燥又漫长,活不活死不死的,连回忆都愈发模糊,不睡觉又能做什么呢?

    起码睡觉的时候,他还能在梦中看到、听见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

    梦里那些人总是对他温柔呵护,把他当作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柔声问寒问暖,数不尽的疼爱。

    麦汀汀想,那些也许是曾经的家人。

    他早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模样,至今没想起自己来自哪颗星。

    能在梦里短暂相会,也是好的。

    今天夜里他被一段断断续续的哭声吵醒。

    实际上比他更先捕捉到哭声的,是听觉远灵敏于人类的人鱼幼崽。

    崽崽竖起耳朵,尖尖的耳鳍像在水里飘摇那样动了动,方便更精准地定位声源。等发现这声音有些熟悉以后,暖呼呼的小手碰碰他的胳膊,没有得到回应,又戳了戳脸颊。

    等鼻子也被捏住,小丧尸终于因为痒酥酥的感觉醒了过来。

    懵懵地睁开眼,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小孩,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无聊了想要自己陪他玩。

    这很少见,毕竟小人鱼作为真正意义上仍然「活着」的生物,是需要休息的;尤其他还是个新生儿,婴儿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这样才能快速长身体。

    麦小么是个乖宝宝,向来一觉睡到天亮,很少会中间醒来闹人。

    麦汀汀的尾音还带着未完全脱离睡梦的迷糊:“怎么了呀……”

    崽崽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么!”

    “要……陪你玩吗?”少年打了个呵欠,虽然还有点儿困,不过也不是不行,“好的呀,你等我一下哦。”

    嘴上这么说,结果因为眼皮太过沉重,差点又睡了过去。

    崽崽急了,含着奶嘴叽叽咕咕,也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怎么办才好呢?

    他转了个方向,尾巴对着监护人。

    尾鳍的尖端轻薄而细长,像纱。轻轻在少年的脸上一扫

    “啊……啊嚏!”

    这回麦汀汀完全清醒过来,看着鼓起脸颊的小幼崽,头顶的小揪揪直冲云霄。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道歉:“对不起,我不睡啦,现在……就起来陪你。”

    他坐起身,把崽崽抱在怀里。

    这时候终于听见那断断续续、小溪流一样的哭泣声。

    ……咦?

    好熟悉的哭声。

    麦汀汀看看麦小么,麦小么看看麦汀汀。

    “么!”崽崽说。

    崽崽这么乖,可不是故意吵醒妈妈哒。

    麦汀汀后知后觉意识到,小人鱼刚才的反常,是听见了哭声,并且想让自己也察觉到。

    少年蹑手蹑脚起身,在工厂那个限制出入的小门发现了蹲在那里,像个胖蘑菇一样嘤嘤啜泣的卢克。

    他抱着小么蹲下来,蹲在卢克对面,视线调成同样的海拔:“你怎么了?”

    小么也关心地问:“么?”

    男孩哭得十分伤心,眼睛都肿了,配上他粗粗的两条眉毛,看起来很有喜剧效果:“哥、哥哥……”

    尘暴还在肆虐的那几天,躲避在“圣所”里时,卢克也曾这么哭着来找过麦汀汀,同样是为了沈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