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兴奋起来更结巴了:“没、没没没事!我,我不怕,不怕疼。你、你来吧,得抓……紧时间。”

    【我的天我们汀宝,也太温柔了吧呜呜呜呜!】

    【小黑笑死我了,你害羞就害羞嘛话都不会说了哈哈哈哈!】

    【别光笑别人啊,要是有这么个小美人站在你面前,还这么体贴,搁谁谁不结巴啊。】

    【啧,自己有问题就去治,不要共沉沦好吗?】

    蒋萤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胳膊上一阵疼痛。

    低头一看,钱芮悦不知何时已经全神贯注地抓住了自己,很紧张的样子。

    镜头中的丧尸们达成了一致,小黑蹲下来,麦汀汀小心地趴在他背上。

    小黑托住他的腿,轻而易举站起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小美人有多轻。

    “你、你准备好了吗?”

    “嗯……”

    “那那那、那我出发了!”

    麦汀汀来不及再说下句,小黑一个箭步冲出去。

    小美人吓得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斗篷帽子上毛茸茸的兔耳朵随风飘扬。

    刚开始麦汀汀完全不敢睁眼,五脏六腑好像都随着高速的奔行发生了位移,灵魂被风撕裂成好几瓣。

    渐渐的,习惯让平衡感找了回来,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了以前从未见识过的景色。

    原始森林的盎然生机在此刻被涂抹成整块深浅不一的绿,加速的气流有了形状和节拍。

    兽类的脚步声,鸟类的鸣叫,树叶的沙沙颤抖,全部揉进呼啸的风声。

    所有的山川湖海,所有的争斗、厮杀、成王败寇……通通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风……

    少年近乎虔诚地感受着。

    沈砚心一直祈求的夙愿,他们不顾一切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就是这样的、名为自由的风吗?

    【我靠,小黑好快啊!再背一个人竟然没有降速,是不是比刚才更快了?】

    【严谨点,不是多一个,还有小宝呢。】

    【他俩看起来好像私奔哦……】

    【好,我决定站这对。】

    【观众匿名送出:铜海藻x10】

    【观众 1098233 送出:金珊瑚x4】

    【妈惹,我竟然看哭了。】

    【真好啊,竟然在杀戮游戏里突然为两个年轻人争取来的自由感到美好。】

    【唉,可惜弩哥回来之后,留在那边的都要倒大霉了。】

    【这也算自由吗?我总觉得弩哥如果想要把他抓回来,也不是很难吧。】

    【就看心心和女神能不能多拖延一段时间,让汀宝跑远点儿吧。】

    【小黑是不是也不能回去了?肯定会被乌弩咬死。】

    【确实,而且戚澄他们也都会受到牵连吧……】

    【那不正好,私奔啊,连孩子都是现成的,一家三口多好啊。】

    【观众小黑给妈妈冲送出:银水草x40】

    【观众汀宝的榨汁机送出:琥珀盐x2】

    【别说煞风景的,先祝福他们吧。】

    【那我举个杯,敬年轻人新鲜诞生的爱情好了。】

    【屁的爱情,妈妈不同意!】

    【敬自由。】

    *

    对手比想象中更难缠,且不止一重异能。隐藏的那一重直到最后一刻才显现,乌弩措手不及,被他小臂化作的刀刃砍掉了左臂。

    当然,他还是胜了。

    没有真正死亡的人,就没有畏惧。没有畏惧,就是无敌的。

    丧尸的细胞不再增长,因此即便整截胳膊绞断,也只是渗出一点粘稠的黑血。

    肢体再生需要时间,在那之前,他需要休养生息,会有一段很长的静默期,拒绝任何找上门的决斗,也尽量不进行激烈的运动……泛指所有。

    因此,他原本是打算放过沈砚心的。

    由于受了伤,返程花了来时两倍的时间。第二个晚上,一行人在河边停下歇息。

    尼基塔带上另外几个人走向丛林深处狩猎,即便是丧尸,想要恢复身体最好的办法也是进食。

    这几人各有神通,应当能弄来一顿很不错的晚餐。

    他们临走前,沈砚心拍了拍卢克,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住尼基塔:“姐……姐姐!”

    女人停下脚步。

    沈砚心坐在地上,抬起头:“带他一块儿去吧,闷坏了。”

    尼基塔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来,小家伙,跟姐姐一起。”

    男孩看看哥哥,然后颠儿颠儿地跑过去。

    很快,几大一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河流附近地形开阔,没有枝杈遮挡,恒星的的光缱绻地洒下来。

    乌弩躺在草地上,胳膊枕在脑后,哪怕独臂也没有影响暴君的气场。

    他并未睁开眼:“怎么舍得离开你?”

    卢克向来是最黏沈砚心的,像条小尾巴。有些场合得让老管家或者其他人带走他才行。

    沈砚心坐在河堤上,双脚浸没进冰凉的河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星光也一同碎在涟漪里。

    “小孩子觉得无聊,找点事打发时间。”

    算算时间,麦汀汀应该已经走了一天了。

    现在到哪里了呢?

    希望与他们的路途没有交点,走得越远越好。

    他双手撑在身后,缓缓抬起头,从水里的星星,看向夜幕中真正的星体。

    它是哪一颗星,高悬在天际,千万年来沉默地、亘古不变地发着光,无人问津。

    这是一种自由吗?

    还是永远无法逃脱既定轨道的桎梏呢。

    乌弩并不在乎沈砚心会趁此机会逃跑,反正总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闭着眼小憩,直到衣料沙沙,腰间一沉。

    男人睁开眼,看见青年散落的额发。

    实际上沈砚心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一点点,但大少爷养尊处优,看起来还像初入社会的青年人。

    他略带兴致地用还剩下的手臂轻轻抚摸过沈砚心的喉结,然后是下颌,耳垂。

    一点一点描摹这张漂亮得无以复加的脸蛋,乌弩想,自己最初就是这样被吸引。

    乌弩帮他把黑发别在耳后,收回手,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间,好整以暇地问:“做什么?”

    “……”沈砚心没想到他竟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乌弩知道他脸皮薄,不可能说什么好听的话,也没逼迫。

    他一眨不眨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冰冷的、美丽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寻常的裂纹:“今天这么主动,不像你啊。”

    乌弩反客为主,翻身将沈砚心摁在地上,铁钳一样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沈砚心还是没说话。

    他闭上眼,无比平静地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我会知道的。”乌弩在他耳畔低语,“到时候,可就不是今天这样……就能收场了。”

    沈砚心躺在地上,千疮百孔之际,空茫地睁开眼。

    星星……

    他想起少年的蓝眼睛,亮莹莹的,也有一点像星星。

    他们尚同一颗星球上,沐浴在同一片碧波粼粼的星空下。

    也许会有某一个时刻,就在这一刻,共同抬起头遥望,仍能窥见一线微薄透亮的天光。

    第30章 山间雪

    作为一个还不足周岁的婴儿, 麦小么小朋友每天需要很长很长的睡眠时间。

    不仅时间长,质量也很好,不会被一般程度的噪音和颠簸惊醒,令人艳羡。

    掉进弃星、被麦汀汀捡走以后, 他就一直睡在背包里。

    小毯子软绵绵的, 可舒服啦, 还有妈妈身上的香味,崽崽只要闻到妈妈的味道, 就很心安。

    最近麦小么跟着妈妈换了好几个地方。

    一开始是在大大树里的小小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