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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昼夜刚刚开场。

    镭射灯晃眼,dj震耳,舞池里蹦着狂舞的人群,二楼包厢。

    “嘭---”

    已经不知道第几杯了,徐萧吓得嘴巴合不住。她摆摆手,让身边的人出去。厚重的门开了又关,隔绝楼下大部分震耳的声音。

    房间静了下来。

    蓝昼喝得不省人事,但手依然往桌子上摸。徐萧赶紧伸手挡下来。

    “你什么情况啊?不准备要命了?”

    蓝昼什么酒量徐萧最清楚,长岛冰茶和烈酒混着喝徐萧都不拦着,但今晚,看着开了一桌子的酒,徐萧是真怕了。

    “最近出什么事了?”徐萧问。

    蓝昼今晚来这里,是和徐萧认识的朋友谈车的价格,蓝昼马上要走了,留着车也没什么用,准备卖掉,徐萧的朋友正好需要买二手车,徐萧就在中间一撮合,生意谈成。

    只是“买家”一走,蓝昼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喝 ,等徐萧从众帅哥里逃出来,蓝昼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徐萧赶忙坐到蓝昼身边,蓝昼靠在沙发上,抬手遮住眼睛,许久他像是再也掩饰不了情绪,染着哭腔崩溃出声:

    “萧姐,我想他。”

    “我想他了....”

    第一句说出口,剩下的情绪如同开了阀门,奔涌而出,冲毁蓝昼所有筑起的防御,把想法暴露得彻底。

    徐萧沉默着,伸手把蓝昼搂紧怀里,徐萧眼睛也酸了。

    因为这一路太了解,所以才知道这是强撑了多久后才敢吐露的心声。

    带着精神病被丢到异国,流连在风月场,把自卑和自大相互交掩,把脆弱藏起,把轻佻放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可言说对爱的向往。

    只是有些人善于掩饰,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喜欢。

    “这些年还真是没听你嘴里说想过谁呢。”

    “昼崽啊,怎么就分开了呢?”徐萧笑着揉了揉蓝昼的头发,“他看起来不像会放手的人啊。”

    “你不是把人又赶跑了?”

    蓝昼压抑着声音:“我就是害怕,萧姐。我怕承受不了,我怕他后悔,我怕走不到最后,万一我后悔,万一他把爱收回去,万一我为了他不出国了,萧姐,我怕.....我只是害怕,但他,为什么,为什么啊......”

    徐萧眼里酸酸的,喉咙发涩,她低头,再抬起,整理着自己的话:“昼啊,我懂,我都懂。”

    “感情是一种很牢固,同时又很脆弱的东西。你害怕,只是因为你觉得它脆弱,但有时候它又很坚强,它需要勇敢,而不是你一味的把他往外推。”

    “多少年了,能遇见一个不容易。别怕,即使不能走到最后,至少没有遗憾,有些人啊,只要存在过,拥有过就好了,不用强求的,真的。”徐萧忍着泪,笑着安慰。

    人生有太多可遇不可得的人或物,也有太多久久不能释怀的遗憾,这其中有太多的因素,外界的永远无法改变,主观的则由我们自身的性格铸造,影响着我们这一生的选择。

    自卑的,会在爱面前退却。

    敏感的,会在结果之前做出各种的假设。

    缺陷的,会让一朵玫瑰永远无法开出花。

    而蓝昼,是被软禁的蓝。

    丧失了所有对爱的渴求。

    “蓝昼,你喜欢他吗?”徐萧感受着肩头的湿意,轻柔问:“你想跟他在一起吗?”

    蓝昼的手发着抖,眼泪不停往下流。

    “我就是……”蓝昼的声音抖的不成型。

    “去见他吧,别压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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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大,图书馆。

    “傅声,有人找你。”

    蒋行递来一张纸条。

    “?”

    “c大南门。”

    “?”

    “唉,蓝昼找你。”

    笔尖俶然停顿,傅声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蒋行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抬眼看向对面的傅声,神情焦急。

    【女王萧萧:让傅声出来和蓝昼见一面,你们现在在哪?】

    【行啊:???我们在图书馆】

    【女王萧萧:跟他说蓝昼想见他,在南门等他。】

    【行啊:行。】

    受人所托,蒋行眼看着傅声垂眼淡漠的样子,以为这次是真完了,就在蒋行急得想敲桌子时,傅声终于合上了电脑。

    五月夜风温柔,傅声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蹲在路边的人。

    傅声不急不徐地走过去,路灯拉长他的影子,覆盖在蓝昼身上。他垂下眼眸,看着那抹在路灯下闪着薄光的冰蓝色的头发,淡淡道:“找我有事?”

    第70章

    傅声从前谈不上喜欢什么颜色, 包括蓝色。直到有一天,有人以蓝为名,闯进他的世界。

    这个人轻佻、傲慢、自大, 同时又喜欢撒娇,喜欢遮掩自己的脆弱, 当然也喜欢逞强和说谎。

    傅声很生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既然蓝昼要一个结束, 那他给就是。

    只要蓝昼不会后悔。

    而事实就是蓝昼后悔了,带着一身的酒气来见他。

    “你和别人在一起了吗?”蓝昼伸出手,拽住傅声的袖口,轻抬起湿润的眼眸。

    很可怜,像是被晕染开的蓝色。

    傅声淡淡道:“没有。”

    “那可以抱和接吻吗?”

    傅声盯着蓝昼,像是在思索蓝昼到底喝了多少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可以。”傅声淡淡道。

    “为什么?”蓝昼问。

    “因为我们结束了,你不再拥有我的拥抱和亲吻了。”傅声回答。

    蓝昼踉踉跄跄站起身,但因为蹲太久腿发麻,没有站起来, 傅声出手扶了他一把,蓝昼顺势拽着那只手,一把把傅声拽了下来。

    蓦然拉近的距离让蓝昼身上浓烈的酒味窜进傅声的鼻子, 傅声蹙眉,心想到底喝了多少。

    蓝昼看着眼前俶然放大的五官, 微微愣住。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对视的眼睛两两相望, 蓝色湿润, 黑色深沉, 焚香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冷冽,失去的苦涩在心中无限放大, 蓝昼没忍住,眼角划过一

    滴泪。

    “傅声,我那天说谎了。”蓝昼像是在真诚道歉的小孩子,声音哽咽,他仰着头朝眼前的人解释,“我....我.....”

    蓝昼整理着词汇,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蓝昼情绪有些崩溃,话里全是语无伦次,“我觉得....我们.....是我可能.....”

    感受着手臂上时紧时松的力道,看着蓝昼不断滚落的泪,傅声没有一丝动容,大抵他冷漠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他就静静地看着蓝昼,像是要一眼望进蓝昼的灵魂。

    许久,傅声蹲下身,伸手揩去蓝昼脸上的泪,淡淡道:

    “别哭了,我们谈谈吧。”

    夜风悠悠,天空挂着几颗银星,夏的气息已经来临,十一点的c大校园门前并没有什么人,路灯冷白,树叶簌簌。

    蓝昼死死地抓着傅声的手腕,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细看连肩膀都在抖。

    傅声抬手撩开贴在蓝昼脸上的发丝,并不看那双悲怮的眼睛,只是问:

    “蓝昼,难受吗?”

    ----和我分开你难受吗?

    蓝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想如果每晚每晚梦里都是你离去的背影和你冷漠的眼神,是你不愿出现的每个白天和夜晚,是我不断自我欺骗,讳疾忌医,吃着毫不对症的精神药物妄图把你遗忘,那么我是难受的。

    他用脸依恋地蹭着傅声的指节,滚落的眼泪要把傅声都烫伤,他闭上眼睛,轻轻嗯了声。

    “疼吗?”傅声又问,没有我你疼吗?

    “疼....”蓝昼望着傅声,你不看我的时候我最疼。

    藏在话音之下的语言通过眼睛流露,傅声看着蓝昼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脸色,心想原来他也是会说实话的。

    “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想你,想见你。”

    喝醉酒后的蓝昼会说实话,像只听话的猫。

    “为什么想我?”傅声问,“不是要跟我结束,再也不见我吗?”

    傅声太冷静了,他的理智在温柔的夜色里如同粲然的群星翩然下降,把即将凋败的玫瑰照亮。

    蓝昼的思维顺着傅声的逻辑,喃喃道:“没有,我想见你,我只是害怕。”

    “你在怕什么?”

    “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蓝昼的声音很轻,像是听话的孩子在诉说自己的秘密,“怕我是一个残次品,你会不喜欢,怕我距离太远,我们会失去联系,更怕我太依恋你,最后你会抽离.....那我,我该怎么办?”

    蓝昼抬起湿润的眼睛看着傅声,话里全都是缺失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