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芒:

    原来,看起来像小白兔的予鲤喜欢吃肉。

    于是,陆星芒又要了两大盘精品肥羊,基本都给了予鲤,自己默默当小白兔吃掉点多了的菜。

    小姑娘吃肉的时候不多,更没吃过火锅。

    虽然一声不吭,细嚼慢咽,但是白嫩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看起来相当满足。

    陆星芒看着予鲤。

    隔着她的巨大格子窗外,巡礼市已然被夜色浸泡。

    市中心华灯初上,灯红酒绿,倒也不显得很孤独和虚无。

    ☆、一夜春风来

    *

    周末的时候,推拿店里来了一位很特别的客人。

    浓烈的烟味先入为主,窜进屋里、予鲤的鼻中。

    当是时,予鲤正坐在屋里一角帮奶奶洗菜。

    一双柔嫩的小手,泡在有点冰凉的水里,将一片片菜叶用恰到好处的力气洗净。

    看着盆里菜叶飘转,予鲤忽想到和陆星芒吃火锅时的情景。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喜欢吃菜。

    正在她出神之际,烟味忽然涌入室内,十分鲜明刺鼻。

    予鲤微微蹙眉,尔后又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陆星芒来了。

    然而,她刚想站起来,门口传来的却是一沙哑女声有人吗?

    还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予鲤想了想,僵住。

    来者是客,奶奶从屋里出来,笑脸相迎,欸,在,在。

    然而,看到来者,老人家也愣住。

    眼见,正在门口站着的那姑娘和予鲤差不多大,气质却和予鲤大相径庭。一手扶着粗糙的木质门边儿,一手夹着烟,毫不掩饰地目露鄙夷。

    一身痞气,连学生都不像,以至于老人家对她是予鲤同学的第一反应瞬间打消。

    小姑娘,屋里不好抽烟的。老人家笑眯眯的,语气和蔼。

    就是不知道,这么个看起来和予鲤年纪差不多大、小太妹似的人物,平时小区里也没见到过,怎么会到这儿来?

    看病?

    完全不像。

    这么个兼卖中草药的小破推拿店,来的基本都是中老年人,至多也不过小区里身体有点小毛病、过来调理的主妇。

    顾蓉蓉一脸嫌弃向室内打量着。

    这里环境逼仄阴暗,还有股药草的怪味。墙面破破烂烂,连地面都还是水泥的。

    眉头就皱得更加厉害。

    但是吐了口烟,定了定神,她还是跨进同样破烂的小门槛,随手将烟摁灭在房里一木桌上,知道了。

    尽管在林苏菲面前她表露不屑,表示对和一只看不见东西的小宠物竞争陆星芒这件事再无兴趣,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越是不把予鲤放在眼里,后来挫败的时候越想,就越气不过。

    职高不像巡礼一中规整,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什么样都有。

    自运动会后,她因为予鲤的事心闷得慌,逢人就拿隔壁巡礼的小盲女开刀,难听的撒气话没少说。

    偏偏那么巧,同班有个小女生,爷爷奶奶家恰好住在予鲤奶奶推拿店这片。探望的时候多了,就慢慢听说了予鲤的故事。

    这几天,听顾蓉蓉成天说什么小瞎子,就对应上了。

    顾蓉蓉周末闲着没事,就选在了这天慕名而来。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破推拿店比想象中要糟糕太多。要让她住这儿,她都不想活了。

    顾蓉蓉越想越无语。

    在门口怔了半天,顾蓉蓉走进推拿店,反客为主,一屁股坐在小厅里的破沙发上。

    她环顾四周,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时候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或许就是单纯想来一次,让予鲤因为自己的窘迫生活条件被发现,而感到羞恼?在陆星芒的事上赢不了,她就想以此体现出,自己相较于予鲤的无限优越?

    然而,顾蓉蓉睨着墙角的予鲤,发现人家根本没把她放眼里。

    小姑娘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淡然自若,正洗着一盆菜。

    一件素净的小碎花裙,露出两条白皙柔嫩的手臂,浸泡在水里。

    尽管眼睛看不见,但神态专注,动作缓慢而仔细。

    顾蓉蓉不禁嗤了一声,满脸不屑。

    看到顾蓉蓉这样,予鲤奶奶一时摸不着头脑,慢悠悠给她倒了杯茶。

    小姑娘,来这有什么事儿?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蓉蓉一挑眉。

    身体不舒服?她阴阳怪气地重复一遍,完全无视掉面前的茶水,好像忽然懂了什么,这儿,看病?

    予鲤奶奶看着她,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噢顾蓉蓉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