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就在电视剧里,看那些个宫斗剧动刑的时候,才会有老嬷嬷拿着针往人身上刺。

    刺的人面庞狰狞,被刺的人哭爹喊娘,真是够够的。

    孩子,这是针灸老人细细跟她解释。

    予鲤手里拿着针,对着顾蓉蓉方向,眨眨眼,一脸的单纯和不解。

    一个像狰狞的老嬷嬷,一个像恶毒的小宫女,简直没一个好人!

    于是,还不等予鲤奶奶把话说完,顾蓉蓉直接转身走人,离开推拿店,甩上门,带着满身强烈的怒气。

    予鲤奶奶愣了半天,才从门口收回目光,摸着予鲤脑袋,冲她笑,你看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样啊。真是莫名其妙的,还是我们家予鲤懂事。

    好了,把针收回去吧。

    声音和蔼又温柔。

    予鲤笑笑,点点头,将针放回了盒子,慢慢回到屋里。

    而顾蓉蓉,又多了一回当时吃瘪、后来越想越气的经历。

    她冲出推拿店,一时被青白的天光晃得有点晕眩。

    什么月经不调、什么开中药、什么针灸老人一脸和蔼,冲她伸出丑陋枯黄的手;小姑娘一脸无辜,冲她亮出银晃晃尖细的针。可她脑海里,全是她们狰狞的面庞和恶毒的心思。

    偏偏从头到尾,她都找不到挑刺和发作的理由。

    妈的。

    这家人都是怪物吧。

    她用力地抹了抹被老人碰过的手腕,一脸嫌恶,想踹一脚坑洼路边的垃圾桶发泄,却又嫌脏地远离几步。

    那儿脏水一地,蝇虫乱飞。

    她逃离似地离开这个十分破落的小区。

    这次,是真的再不想接触予鲤了。

    ☆、一夜春风来

    *

    巡礼一中,高二9班教室的清晨。

    窗外梨花凋谢得日渐稀少,昔日枝上的美丽渐渐变成地上的脏腻。

    教室里,前排的小碎嘴们啃着各自面包、喝着各自的酸奶或豆浆,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开展着她们的八卦讨论工作。

    也不知道是因为世纪大战元气大伤,还是特殊新同桌的到来,还是二者兼有,总而言之,陆星芒最近安分多了。

    前排小碎嘴们扯完学校里的新八卦,再扒一扒有点遥远职高里的八卦,就没话说了,只能继续拿予鲤开刀。

    这个几乎浑身是谜、也毫无反抗力的小姑娘。

    继续猜她到底是不是某大户小姐,如果不是的话,每天那一身名牌又是哪儿来的,和陆星芒,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一天,小碎嘴阵容里又加一人。

    看到坐过来、嘴里叼着片面包、两眼亮晶晶的林苏菲,几个人吓了一跳,瞬间噤了声。

    半天才缓过来。

    副班长,你今天来得好早哦

    林苏菲嘻嘻一笑,我妈今天开始出差,家里没人准备早饭,就来学校吃了。

    咦,你们在说什么呢?

    几个人说的话不那么上得了台面,眼前林苏菲又是副班长,其中一人就含含糊糊地回答她,就就说说予鲤的事儿。

    估计她刚才也听到了点,但是她们却没注意到她。

    哦,予鲤啊。林苏菲眨眨眼,她有什么好说的呀。

    嗨,我们就在想她家肯定挺有钱的吧。看她每天都穿那么好,长得好看到失真,眼睛看不见真是可惜了。

    她家有钱?没想到,林苏菲重复一句,脸上表情微妙,好像是觉得好笑和讽刺?

    几个人观察敏锐,瞬间捕捉到了八卦的浓烈气味,眼睛雪亮,起哄似地看着林苏菲,什么什么,菲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啊啊啊,副班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没想到你竟然知道予鲤家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啊,啊啊啊

    害我们瞎猜了这么久,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噗,谁知道你们对这个感兴趣啊林苏菲咬着面包,佯装无奈。

    其实,她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前不久听顾蓉蓉说到而已。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姐们之前那么强势,现在说到予鲤,却像朵萎了的花似的。

    甚至,关于予鲤家庭状况极差这么一条劲爆新闻,她不仅告诉她的时候不兴奋,也没精神在两所学校之间大肆传播。

    但林苏菲却相当兴奋啊!

    终于逮着机会,她向前探过身,冲几人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几人听得津津有味,眼里的光愈加闪烁,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兴奋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