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嘴,瞪向林阳。

    林阳无辜地看着他。

    还好向导在顾熙阳动手“解决”这个“祸害”之前及时开口了:“前面就到了。我建议你们换一身衣服,格里是个讲究人,自诩上流贵族,如果你们穿着这套衣服去,他可能不会接待你们。”

    “但我们没带西装。”林阳说。

    “前面镇上有服装店,你们可以去问问。”

    向导在林子边缘左顾右盼,生怕自己丢了命,他指着一条两墙之间的窄路,让他们顺着这条窄路出去,就到格里的地界了。

    顾熙阳和林阳带着人,跟着的三位都是退役军人,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原因,认识了顾熙阳。

    家里亲人莫名其妙消失,人口失踪。直到顾熙阳找到他们,他们才加入。

    为了报仇雪恨,为了找到自己的妻子或者孩子,他们是不会背叛顾熙阳的。他们都是一种人,就算送命,也要死在报仇的路上。

    他们三人背着枪,警惕地跟在顾熙阳和林阳身后,几个人穿过窄巷,来到一条繁华的大街上。

    夜里,大街上虽是土路,但两侧低矮平房的店铺还很是繁华,远处可见一些错落的楼房,上面的封顶有非常鲜明的地域风格,街上的人穿的也比较体面,即使是女人,也有很多背着枪在大街上公然笑闹的。

    这里看起来比三角区的小酒馆条件要好十倍。压根就不像一个世界。

    果然蝰蛇帮的富裕名不虚传。

    由于他们背着枪避着人走,反而没有人怀疑他们,很快他们就走进了一家服装店,满满当当的服装如同廉价的地下商城,但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服装店了。

    他们几人换上了西装,果然人靠衣装,顾熙阳从试衣间走出来,店老板便和林阳同时惊叹一声。

    林阳:“我觉得快要磕‘咕噜cp’了。”

    “不,劝你别磕,我们只是‘情敌’。”

    顾熙阳没好气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大钞,两指夹着放在玻璃柜台上,用英文道:“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小费。”

    店老板眼睛都看直了,顿时感觉这位年轻英俊的客人就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美男子,他连连道谢,还附赠了顾熙阳一个漂亮的银色领带夹。

    顾熙阳把领带夹戴上。恍惚间仿佛看到陆槿戴上这素银色的领带夹的模样。清冷矜贵,看起来就很想让人把他……

    顾熙阳强行压下自己冒犯的想法,摇了摇脑袋。

    林阳凑到他耳边笑:“又在想陆槿了?你真的很好懂诶。”

    顾熙阳耳垂迅速泛上一层粉色,他瞪向林阳,然后猛的“啪”一声拍上了玻璃桌。

    林阳吓得浑身一抖,哆嗦着看着顾熙阳。

    顾熙阳却再次露出神秘的微笑:“翻译给他听,说我是萨亚的座上宾,现在有笔交易要见格里,让他引荐。”

    老板也被他拍这一下桌子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抱着脑袋就钻到了衣服堆里。

    直到林阳把顾熙阳的话翻译给他听,他才战战兢兢地钻出来。

    “我……我压根不认识什么格里……”

    顾熙阳冷笑,他伸出手,林阳故技重施,再次给他指间夹了一枚雪茄,殷勤地点燃。

    顾熙阳无语地看向他,只能接着说:“胡说八道。这里整条街只有你一家服装店,如果你不认识格里,他会让你垄断?”

    老板一听有些慌神,他支支吾吾半天,顾熙阳又猛地一拍桌子,“还不快去!”

    “告诉格里,我是萨亚的座上宾,那笔火*药的生意就是我们之间达成的,现在我要找他帮我一个小忙,是关于萨亚的,看他愿不愿意。”

    老板虽然不懂,但还是被这几个人外乡人的气势吓住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掀开后门的门帘,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态度变得更是谦恭,鞠躬示意几位跟他走。

    顾熙阳整理一下领带,下意识抚了抚领口。这小小的动作也是和陆槿学的。陆槿就像是个植入式病毒,只要中招,这一辈子也别想逃离他的范围。

    他们绕过后门,竟然是一部电梯,虽然还是有些简陋,但毕竟这已经是这里最豪华的配置了。

    几个人上了楼,两扇大门被穿着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推开,顾熙阳注意到他们腰间都别着东西。

    但显然,蝰蛇的人明显更加“文明”,比起萨亚手底下那些接近野蛮状态的壮汉让人感觉好多了。

    大门一推开,桌子对面的男人手里的一把左*轮黑洞洞的枪口便正冲着顾熙阳的眉心。

    林阳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顾熙阳却淡然自若,走进了屋内。

    他稍稍举起双手,旁边的美女便过来搜他的身,没发现有什么危险物品,便冲着格里点点头。

    格里是一个金发的削瘦男人,肤色很白,蓄着一点胡茬,戴着一副茶色的眼镜,在一众巧克力色中显得很是突兀。

    他穿着一套深绿色的西装,领章是黄金的蛇头,看起来很是高调。

    顾熙阳直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怎么,格里先生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萨亚刚刚可是对我非常礼遇。”

    格里会说英文,直接可以对话:“萨亚是条野狗,对他来说,给肉骨头的人都是座上宾。”

    “可我给的是一座肉类加工厂。”顾熙阳笑着朝前走去,无视格里黑洞洞的枪口,他直接来到了桌子的边缘,双手按在了格里的桌上。

    屋里所有人都举起了枪指着顾熙阳的后背,那三位跟着顾熙阳的人也举起枪,双方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起来。

    “格里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得到消息,萨亚的人正在到处采购‘黑货’,那就是我们之间交易的赠品。”

    格里和他在近距离对视着。

    “没错。我还以为是这条野狗突然希望给自己买些自戕的工具。”格里讽刺完,终于收起枪,示意众人放下,“给贵客一个沙发,红酒,还有漂亮的玫瑰。”

    很快东西便搬来了,顾熙阳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面前的小桌上也放上了红酒杯和一支玫瑰。

    “你说要找我帮忙,和萨亚有关,我想先听听你要我帮什么忙。”格里开口,手里仍然把玩着那柄左*轮。

    “我知道这镇上只有你们蝰蛇的人可以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掉,萨亚虽然强大,但失之鲁莽,我很欣赏蝰蛇的能力,我需要你们帮我绑一个人,并且不能让其他人怀疑他的消失。”

    “哦?有意思。”格里来了兴趣,“对我来说,让一个人消失非常容易,我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条件。”

    “条件嘛。”顾熙阳笑着晃了晃红酒杯,看了看红酒的挂壁,又凑到鼻尖嗅了嗅,“好酒。”

    格里笑起来:“那是当然,招待贵客理当如此。”

    “我可以把给萨亚的订单,给你们。”顾熙阳品了一口红酒,“对我来说,和谁做生意都一样,但对你们来说或许大不相同。”

    “一百千克。”顾熙阳身子微微前倾,他把手里快要燃尽的雪茄丢进顶级的红酒杯里,烟头熄灭发出轻微的“滋”声,格里的视线动了一下。

    “我可以把这笔生意给你们。至于为什么,因为我发现我要找的仇人是萨亚的手下,你应该知道,萨亚是个重义气的老大,我怕他不愿意交出我要的人。”

    合情合理。

    格里的手指微微敲着桌面。他的确动心了。

    火*药本来就是他们控制来源,光是这笔订单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一百千克的叶子,更是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可以通过这件事,狠狠挫一挫萨亚的锐气。

    况且,看贵客举手投足之间气定神闲的气场,虽然看起来年轻还小,但已经可以窥见他背后的家世,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贵族不可以随意对待。

    格里思索良久,看着顾熙阳忽然笑了起来。

    “……很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有胆量去和萨亚说毁约吗?”

    “当然。”顾熙阳不以为然。

    “我暂时很难相信。”格里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子*弹,按进手里左*轮的弹*匣中,然后随手一拨,六个空格打乱顺序,他迅速将弹*匣拍了进去。

    他伸手一拍,将这柄只有一颗子*弹的小家伙放在了桌上。

    “如果你够胆,就试试这个游戏。□□游戏。”

    格里靠着他的老板椅,轻松地看着顾熙阳:“很简单,一人一次,你和你的仇人。”

    “有趣。”顾熙阳一笑,伸手掐了一把林阳已经抖若筛糠的大腿,强行让他站直,然后道:“那就把我的仇人叫来吧,他叫‘史蒂夫’,是一位医生。”

    “好啊,”格里眼里露出兴奋的凶光,看到顾熙阳一口便答应这个血腥的游戏,仿佛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露出森森的尖牙,他示意手下去找人。

    镇子不大,医生本来就少,尤其还像史蒂夫那种身材块头的,不到十几分钟就被捆成了粽子封上嘴巴扔到了顾熙阳脚边。

    史蒂夫莫名其妙被人袭击抓来,一抬头便看到顾熙阳坐在面前,他吓得如同见了阎王。

    但顾熙阳已经从面前的桌上取过了那把锃亮的左*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史蒂夫的眉心。

    史蒂夫冷汗如雨下。他“呜呜呜”地挣扎着,满眼都是惊恐和不解。

    顾熙阳好心地揭开他嘴上的胶布,“玩个游戏。”

    “什么……”

    顾熙阳猛地扣动扳机,“咔嚓”一声,第一枪放空了。

    史蒂夫呼吸蓦地一滞,直到空枪声顺着听觉神经传入大脑,他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不!不要杀我!陆先生!我、我会带你们去那里,我会带你们去!我不会传信了,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

    伯伦能做多年的物资联络员,一定不是个蠢货,顾熙阳早就料到他会起疑心。

    但是人就会怕死,可惜,他顾熙阳应该算不得是个完整的人。

    顾熙阳笑着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格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阳吓哭了,语无伦次:“不……不行……”

    顾熙阳却笑笑,拍拍林阳的脑袋示意他放心,这也是他很熟悉的动作,像极了那个人。

    顾熙阳眼睛都不眨,猛的扣动扳机——第二枪还是放空。

    林阳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还是轮到你了。”顾熙阳笑,重新把枪口对准地上的男人。

    史蒂夫吓得面无人色:“不!格里老大!求你了!我不想玩这个游戏!我求求你们,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女儿……”

    “妻子和女儿?”顾熙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残忍的笑,半蹲下来,用冰凉的枪*头抵着他的眉心,“你知道多少人的妻子和女儿死在了那里?”

    毫不犹豫的,第三枪。

    很可惜,还是放空了。

    格里兴奋起来:“三分之一的概率,我的贵客,你还要玩吗?”

    顾熙阳一笑,第四枪压根没有犹豫,直接顶着自己的太阳穴便扣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

    史蒂夫身下已经流出一摊气味难闻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