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屑,沾到了。”

    “嗯?哪里?”

    阿砾无所谓地摸了摸却没摸到,接着便感到唇边一凉。

    对面凑近过来的指尖拭走了她唇角的饼干屑。

    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阵拉力把阿砾给拽回了沙发。

    “我劝你还是少跟来历不明的男人搭话,免得什么时候被拐了都不知道。”

    阿砾不舒服地扭动自己的脖子,杏眼瞪住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游戏,将她给拽回自己身边、表情明摆着写了‘我现在很不高兴’的乱步。

    “什么叫来历不明的男人,明明是你自己刚才不听人家自我介绍好吗?”阿砾翻着白眼说,“这是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安室。”

    “你好,我叫安室透,是一名咖啡店的服务生。”浅金发青年顺势露出一抹礼节性的笑容。

    可他的礼貌对乱步似乎不怎么中用,像要刁难那般,乱步眯着眼问:“诶,那你做点心也很擅长咯?”

    “当然,这毕竟是我的本职工作。”安室滴水不漏地微笑着回答。

    “你应该也很擅长‘其他东西’吧?比如说枪击和‘表演’之类的。”

    “乱步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店服务生而已。”

    “可你看着就很容易猝死啊。”

    “……我以为我的身体应该很健康?”

    阿砾来回看着他俩,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针锋相对。

    某个不愉快的名侦探说话时一直都盯着面前的男人,不曾转移的视线仿佛在细细探究他的身份。那由探索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智慧与压力,盯得连旁边的柯南都感到坐立不安。

    为了缓解尴尬气氛那般,柯南浮夸地说:“哇,我杯子里的茶水没了,好渴啊!”

    “我去替你倒吧,砾小姐,能告诉我饮水机在哪吗?”安室透拿过他的杯子起身。

    “让我来就好啦。”

    没有让客人来参观还自己斟茶的道理,阿砾难得爽快地站起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帮忙。

    “不用。”谁知安室竟然反应颇大地挪开了手,捞了个空的阿砾上半身顿时前倾,伸出去的手不小心打中了对面人胸前的外套,似乎有什么东西因此而掉落下来。

    气氛一时沉重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安室脚边掉落的——那把不应出现在这里、黑银交接的异物。

    只见乱步双手舒惬地交叠在脑后,翘起了腿,刻意拖长音调揭穿了他方才的谎言。

    “诶,原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店服务生,也会随身带枪啊?”

    安室透稳如老狗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第35章

    安室透第一次发现,世界竟然可以孤独成这副模样:在场那么多人匆然走过,却没有一个能帮到自己。

    他默默转头看向了能充作自己‘同伴’的柯南,谁知道这伪装的小学生竟然镜片反光,躲开了他的视线。

    ——有时候明哲保身的做法并不可耻!

    然而某人平静的视线顷刻有如带着实质般的重量,传递出一种‘我掉你也得掉,我完蛋你也得完蛋’的压迫感。

    实在抵不住某公安卧底那股灼热的视线与心理压力,柯南终于视死如归地回应了他的视线。

    安室透这才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容。只见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将之收回怀中,向众人解释了枪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这其实是我在案发现场捡到的枪,应该是路人不小心遗落的失物吧,横滨真是危险啊……我原想着事后把枪交给警察,所以之前才顺便过问砾小姐为何不将两位通缉犯扭送的话。你说对吧,柯南?”

    柯南:“……嗯嗯,没错,安室哥哥捡到的时候我也在场哦。”

    两人可疑的举动实在破绽太多,连带着阿砾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事实证明,在名侦探的眼皮底下说谎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乱步果然张大了嘴巴,被凡人愚弄了般不高兴地‘哈’了一声:“你们是把本名侦探当作傻瓜吗?”

    “右手虎口、食指左右两侧都各有薄茧,这是常年做握枪与扣动扳机练习才会留下的痕迹。一个长期拿枪的人需要选择不拿枪的身份作掩护,并且极力掩饰,通常只会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的背后还有另一重身份。

    安室透不禁看向了对面不爽的黑发青年,又看了看他旁边正眨眼听戏的那位茶栗发少女。他已经极力注意隐藏细节,可仅凭他擦拭对方唇角的那短短一瞬,那位名侦探竟然就能察觉到这么多信息。

    所谓的世界第一名侦探,观察力究竟是有多么敏锐。

    安室透愈发觉得这份能力可怕。

    “所以说,你的身份其实是……”

    通过将推理出来的信息整合,阿砾半眯着眼,渐渐拖长了尾音,在众人的眼中用拇指在脖子干脆地一比划,“杀手?”

    这个等待的过程里,柯南简直替某瓶假酒捏了把汗,听见阿砾的猜测他肩膀一抖,虽然但是,杀手与特工在某种方面上的危险程度也差不多了。

    “啊哈哈哈,安室哥哥应该是有做过射击教练,所以才会有握枪的茧子啦。”柯南好心地替他找了个借口说,“我之前也有在夏威夷跟我爸爸学过开枪,现在这个时代学枪的人太多啦。”

    “……是这样吗?”阿砾依旧怀疑,不过至少信了半成。顿感无趣的她,一下摊进了后面的沙发里说:“还以为你跟我爸爸一样呢,现在养育我的爸爸以前也是个退役杀手来着。”

    柯南嘴角的笑容顿时就因为这句话陡然凝固,一直生活在正常社会里的他感觉自己的固有观念再次遭受了冲击。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杀手竟然常见到遍地走吗?!)

    不过一扯到社长,乱步就不大愿意拿出来比较了。

    “哼,他才不是杀手啦。依我看,他应该是……”

    “咳咳咳。”忽然一阵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再扒下去,估计连胖次都得全部交代在这里。

    将拳头放下的安室透平稳抬眉,视线落点在半空划出上移的弧度,渐渐对上了名侦探那双神秘狭长的丹凤眼。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乱步先生似乎有些针对我呢?”

    他的唇角浮泛出些许苦涩,其实心里更苦,但他不说。

    “难道说,你是因为砾小姐在吃醋吗?”

    这话一出来,沙发对面那对面相年轻的青梅竹马瞬间宕机。阿砾不断挥动手腕,像在挥打着空气里看不见实体的无形幻想,慌不择言道:“什什什什么?醋?哪里有醋?”

    连乱步捏住茶点的手指也因而停在了空中。

    对面一大一小马甲怪在此刻交换了个眼神:他们两个这样的反应,看来有戏。

    于是浅金发青年乘胜追击。

    “如果是认为我刚才的动作失礼,我可以向你们道歉,希望乱步先生不会记挂在心里。”

    “嗯哼……”

    “毕竟乱步先生可谓是聪敏绝顶,心胸宽广,世间无人能及。”

    “……加五分,继续。”

    “像您这样优秀的名侦探,估计就连砾小姐也很难从您身上转移视线吧。”

    一连串精彩绝伦的彩虹屁吹到了实处,某位名侦探大人终于满意了,轻拿轻放地略过了扒马的事情:“看在你这么积极认错的份上,乱步大人就原谅你吧!”

    “深感荣幸。”

    被两边人一言一语晾了好久的阿砾不甘自己被无视,愤而起身拍起了桌子:“所以说醋呢?醋到底在哪里?!”

    槽多无口的柯南:“……”

    这关注点从一开始就错了啊!

    接着过去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晚,柯南他们也觉得该是回去的时候。实际上,再多呆一会对于他们的心脏健康不太好,幸而在这期间已经掌握到了如何应对某位名侦探的最佳方法,才让人松了口气。

    既然是自己带人过来做客的,阿砾顺便做主将人送到了电梯口。

    等待电梯的时候,安室不由悄然地将视线挪向了他旁边的少女,先前存放于脑海中的画面还很是鲜明。

    跟众人一起撞破自己掉落的那把枪时,她的杏眼等得圆圆,惊讶、好奇与疑惑等等情绪一同丰富地集中在她那双灿烂的眼眸里。

    (可她真的是不小心打中自己外套的吗?事情真的有那么巧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