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刚拔清,根基已损的身体怎么可能一下子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霍寒的眉心渐渐拧起,似有怒意渐渐凝聚。

    谢玉便抬手,轻按上他的眉:“别这样……”

    霍寒怔住,听他说:“子瑜从不会对我发火。”

    “你真是个差极了的替身!”

    怎么办啊?

    霍寒深吸一口气,掩好那因为心疼激发出来的怒,说道:“你发烧了,我去熬点药……”

    言及此,又忍不住顿了顿。

    他原本想说一句“等着”,思虑再三,还是道:“稍等一小会儿,我立刻回来。”

    谢玉顺着他点头,不一会儿竟是见霍寒搬了药炉进来,自己坐在窗边煎药。

    会时不时回头望他一眼,还要张口提醒:“药炉味道大,别熏着你,一会儿我给你把药拿过去。”

    “好。”谢玉淡淡应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许是觉得躺着无聊,不一会儿,又自顾自坐了起来,安静的看着霍寒熬药。

    不多时,竟是拿了个小凳子坐着,渐渐挪到了霍寒身后,小狗刚要回身,猝不及防间,耳朵被吻。

    手中的小扇子一顿,霍寒眼睛倏然亮起,他发现,谢玉就坐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夸他:“你这样,真好看。”

    心脏突突直跳,如果心底有小人儿的话,大概已经蹦出了云层,霍寒转手扶住他,道:“药快好了,我去拿糖。”

    .

    谢玉喝了药,效果一翻上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可是闭上眼睛,又没那么困。

    情蛊带来的痛处逐渐消失,他下意识的想靠心底的那个人近一些,再近一些。

    于是,谢玉不紧不慢的挑开了霍寒的衣带,虽然闭着眼睛,两只手却是无法老实。

    不一会儿,就自己爬到了霍寒身上,对着那过分漂亮的喉结,又亲又咬。

    自己把脖子咬酸了,还要对方伸手给他捏一捏,按一按。

    可,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只是皮毛,犹如饮鸩止渴,更添了让谢玉想撕碎眼前人的欲望。

    渐渐地,小玉儿不时……,霍寒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一只手抱着谢玉,另一只手将他完全包裹在被子里。

    “计划”被打乱,九千岁的眉心渐渐聚起了几分戾气。

    却不想,戾气还没聚完,霍寒便轻轻撩开了锦被的下摆,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腰。

    挑了熟悉的地方轻按几下,眼看他软了身子,才向下……

    谢玉瞳孔一缩,指尖轻蜷,几乎下意识的侧身,想往一边跑。

    奈何肩上一沉,猝不及防间,他被霍寒按在了身边,唇被封上,好不容易被松开的时候,他听霍寒道:“乖……”

    “分开些……”

    第039章 娇娇,好眠

    谢玉指尖颤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被单。

    恍神片刻,坚持道:“这样……也可以。”

    “会有点难受。”霍寒顿了顿,想劝他,思索片刻却是转手将他扶成了一个侧身躺的姿势,自己则靠在他身后,慢慢握紧了手。

    霍寒的手心好暖,烫的谢玉不自觉轻颤。

    指节上布满了薄茧,适合握剑拉弓,上阵杀敌,如今,这点子本事,竟全用在了他身上。

    他好像,变成了剑柄弓身……

    谢玉一直闷着声,咬着牙,一刻钟多,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绵长的细吟,像是被撸顺了的猫,灼的人心口发痒。

    霍寒抿了下唇,翻过身,刚想看一看他,就发现,九千岁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红了,领口散乱,锁骨盈粉,与那纤长的白发交织在一起,看得他心跳陡急。

    而谢玉就在这时伸出双手,主动抱住了他。

    指尖轻划过他的后颈,忽然脱口道:“好厉害。”

    咚咚咚——

    谢玉唤他:“子瑜……”

    声音未落,清浅的吻已经落在了唇角,吻完唇角,又咬咬耳垂:“还想……”

    霍寒再伸出手,却被他拒绝,然后,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唇。

    ……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为了防止自己乱动,谢玉竟是拿起了霍寒的腰带,主动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唤“寒哥哥”将他拴在床头。

    等霍寒漱口回来,才发现,那腰带根本就抵不过九千岁的内力,早已挣脱,只有手腕上还残存着两道红痕。

    谢玉身上就是容易出痕迹,一不小心还可能会磨破皮,以至于霍寒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行至榻边,便第一时间牵起他的手,有些责备:“非要绑,疼不疼?”

    谢玉摇摇头,一把拉过他,翻身将霍寒压在枕上,白丝搭在他肩头,问他:“好不好看?”

    霍寒回好看。

    他便继续捏捏对方耳朵,慢条斯理的说:“你要乖。”

    “乖了,九千岁疼你。”

    谢玉许是真累的,嗓子有些哑,靠在他肩头,似乎连手指都懒得动。

    好半晌才喃喃出声:“子瑜,要沐浴。”

    “不行,病会更重。”

    谢玉眸色陡然一戾:“我没病!”

    霍寒立刻抚上他的额头,解释道:“我是说,你发热还没好,别再更严重,我给你擦一擦,明日再沐浴吧。”

    话落,又放轻了调子,多哄了好几句。

    谢玉的情绪这才好转,任他来回摆弄,换了床被褥,才又重新入眠。

    谢玉的睡眠很浅,夜里,风拍打窗户也能那他吵醒,醒了就一头冷汗,不知梦到了什么。

    他不肯说,只是逗霍寒道:“我惦记着你。”

    “……”

    “我也帮你,行不行?”

    “不用。”霍寒拒绝:“我没事,你歇着吧。”

    可谢玉的情绪明显有些躁,不一会儿,又找好了理由:“我的公文还没批,应该先起……”

    却不想,话未说完,耳垂便被霍寒抚上。

    男子抱着他,安慰似的捏了几下,又轻轻描摹他的耳廓:“娇娇。”

    谢玉神色一滞,听他哄:“娇娇,好眠。”

    .

    再次将人哄睡下,霍寒才松上一口气,目光流转,渐渐停在那一箱情书上。

    他不自觉想起之前,自己和谢玉表白的场景。

    那时他还在盛林书院,一年一度的马术大赛上,谢玉甩了他半圈拿了第一。

    但他走过去恭喜的时候,少年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甚至一把将奖品塞进了他手里:“我不要了,你明明可以赢,不必如此让我。”

    “可我喜欢你。”霍寒争辩:“让着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表白。

    那段时间,书院盛传谢玉好男风,情窦初开的少年难免觉得新奇,很多人都在拿谢玉开玩笑。

    说的多了,就连谢玉也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难免发火:“够了!霍寒!世家子里好男风的少还是京城的小倌馆少?这么逗弄我有趣吗?!”

    “你若是觉得新奇,大可以随意寻个南风馆一探究竟,何必招惹……”

    “不是新奇。”他打断谢玉,认真说:“我觊觎你,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只有你。”

    春意正好,风吹旗动,谢玉没同意也没反对,径直转身远离。

    他也没敢再找过人。

    一旬之后,玉儿却主动把他赌在了膳堂边的小巷里,主动吻他,扬言要娶他做男妻。

    他当时在笑:“古往今来,世间无一名男子,愿意娶另一名男子为正妻,皆言荒唐至极。”

    “是吗?”谢玉回:“那我便是开先例者了。”

    那时候,十九岁的谢玉无权无势,鲜衣怒马,张扬的像是傲雪而立的梅花。

    现在,二十七岁的谢玉一人之下,如履薄冰,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

    深宫,盛长宁的火气依旧没有消。

    虽说他不该有这种反应,但一想到谢玉不再受他控制,不再将他当成唯一,就会忍不住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