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寻点点头,“你此去保重,我待你凯旋。”此话所暗藏之意,自然是让楼桓之见机行事,尽置在此次南征立下功绩,夺得几分兵权。

    兵部尚书云府。婢子小厮来往穿梭后院库房和前院,温媛在云归房中,一边亲手收拾,一边指挥着仆人,“取多些帕子来,不怕多带,就怕少了不够用。”

    云归本是打算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就可以了,哪知还未动上手收拾,母亲就过来替他置办好些东西,什么金疮药止泻药,什么帕子头簪,连鞋子都给他多装好几双。此时站在房中竟是完全插不上手,好不容易寻了空隙劝两句,母亲就说他未出过远门不懂这些,还说莫要扰着她认真收拾东西,免得有所遗漏。

    心里便有些无奈。面上亦是哭笑不得的模样。此时已过去半个时辰,母亲还未有收拾完毕,想来等到出发那日,会见得行李塞满了整个马车厢,连他人都放不进了。

    “怎么的,吵吵嚷嚷的。”话音响起,却是云锵不太放心,走来看看云归。

    云归赶紧向云锵道,“父亲,您劝劝母亲罢。这太多东西实在不方便,且行军打仗,又非出外游玩,带上这许多东西岂不惹人眼?”

    云锵本就看着这房中有些兵荒马乱的场景不喜,闻言更是蹙眉道,“夫人,你不用收拾这许多东西,从军本就是苦的,带了这些也不定用得上,何必费神?”

    温媛转回头看向云锵,“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出去受苦的不是你,你自然不在意了。我的宝贝孩儿少有离家那般远的,且还是危险重重,没得舒坦,我这做母亲的,不准备齐全点儿东西给他,如何能安心?”

    父子二人听得这话,再不好多言,只闭了嘴巴,看温媛转回身又认真收拾起来

    朝廷上下一边为着南征之事,招兵买马,屯积粮草,紧造兵器,一边等待钦天监算一个良辰吉日,再正式出兵。

    柳北与施渊做席邀请云归,算是践行。云归自然欣然前往。这一去至少亦得一年光阴,要见这二位友人,可就得等好长时间了。

    走进长歌楼厢房,柳北与施渊已坐着用茶了。云归与他们二人又是一阵子未见,此刻见得施渊,微微有些惊讶,施渊许是如今在朝堂上有些日子了,浑身气度与之前有了明显差别。先前的施渊只是看起来沉稳的少年人,如今再看,却是举止神情自有一番自信的大气。

    柳北见云归进来,忙招呼云归坐下,“这次可算是凑巧了,一来给你践行,二来庆祝施渊升迁。”

    云归坐下来,又讶异了,“施渊升迁了?升至何处?可还在翰林院?”

    施渊微微一笑,云归这般关切,倒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回道,“仍在翰林院,只是从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提拔为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不过是小小升迁,你们不必上心。”

    “你这话可就是不给我和柳北脸面了。我们与你为友,自然关心得多些,哪有说不必上心的?且升迁便是好事,更没有说小小升迁就不必当回事儿的。”云归不以为然。

    柳北在一旁附和,“那是那是。你的事情,我们二人不可能不上心。”

    说着,小厮端了酒菜上来。是琼波酒。云归一闻那味儿就知不是自己爱的桑落酒,便道,“怎的会选在长歌楼?我倒是更愿意喝你那儿的桑落酒。”

    话一落,连施渊都笑得有些狡黯。柳北更是得意非凡,从脚下提起两罐酒来,

    “施渊先前就说你可能会想喝桑落酒,便让我带上两罐,果然我们是对你颇为了解聪慧异常啊。”

    “带着这两罐东西岂不累赘?”云归倒是觉得这样太麻烦,到别人酒楼里用食,却偏偏还带上自己的酒水。且酒水沉重,虽有马车,但到底不方便。

    “怎么会累赘?这两坛子酒不多。”柳北将酒罐放在桌上,酒罐其实并不大,在酒罐之中算是小号的。

    云归看着这两人,知他们一片心意,便道,“多谢你们两个了。有友如此,我复何求?”

    钦天监算出了日子,就去请示皇帝。皇帝允下,令军士于二月二十三日出征。

    皇城前,众兵士齐集城下,辅国大将军蔡永平一身盔甲,立于众兵士前,单膝下跪,朝城墙上的皇帝道,“臣,得蒙陛下不弃,将如此重任托付臣身,臣,深感陛下隆恩。此次南征,必不负陛下之恩,领我大靖大好男儿,扩疆建土,不曰凯旋!”

    皇帝在城墙上,先是抚掌长笑,后连说了三个“好”字。“众将士听令,此次南征,有功者论功行赏,有过者绝不姑息,朕,等众将士凯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兵士手举长枪,高声齐呼。声音汇聚一处之大,似可震动城墙瓦片。

    军队出了京都,浩浩荡荡。军士们步伐整齐,神情肃穆。几位有武职在身的将领,骑马在前。刑部侍郎孙修作为监军,又是文官,得以一辆马车行驶其中。至于军医,还有其他作为军师或是哪位大人幕僚,俱都一辆青布马车随在军队后方。

    军队出行,自不可奢华繁重,几辆青布马车都是窄小轻便。最前边的是皇帝封下的军师,乃书香世家柳家长子,柳易辞。其后是主将、副将和几位参将的幕僚。

    若说京都里最负盛名的公子是谁,柳易辞可说是当仁不让。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百姓,都有所耳闻。柳家是百年鼎盛的书香世家,与柳北所在柳家,在百年前是一脉,只后来分了家,到了如今,更是宗祠宗谱都已是无甚干系的了。若为区分,便称柳易辞所在柳家为淮安柳氏,柳北所在柳家为关中柳家。皆因两脉一个曾定居淮安,一个曾定居关中。

    也算是缘分,两脉柳氏几乎差不多年份,都得以入京,成为京都的名门望族。

    淮安柳家中,柳氏子弟便是官至丞相者,亦不知凡几。偏偏如此鼎盛世家,行事有度,不骄矜自傲,不贪图荣华。秉持着读书人的忠义正直,受得几代天子爱重

    陛下此次任柳易辞为军师,可说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在近年来,虽大靖未有大规模战争,但因着蒙国屡次挑蚌,亦曾派兵驻守和攻打。柳易辞在十五岁时,便主动请求陛下,允他前往远北,为大靖献力。陛下允后,柳易辞果真在战场上立下大功,此后便长留远北,少有归京。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是所有人口中的“大靖第一公子”。

    因而虽柳易辞此时不过十八年岁,好似难以担当如此重任,但其有功绩在身,又受陛下信任看重,便亦无人在此时提出反对。

    若说柳易辞何以如此盛名,细看他那不过+八个年头的平生,已足以让人称为惊才绝艳。

    那柳易辞八岁作咏雪诗一首,连大靖鸿儒亦赞不绝口。+ 岁写下北伐兵法,天子派人请入宫中,就其所写兵法秉烛夜谈,事后天子 下一块亲手书写的匾额,其上写着 大靖栋梁。待他+四岁时,于琴艺及棋艺一道被誉为大靖第一,便是天子,召其入宫对弈不敌,亦不曾生气半分,对着天下人道,“恨不能为朕子!”

    此话一出,多少人为之大惊?又有多少个皇子因这话,+分不喜柳易辞?只是怀恨在心的人还未来得及耍手段,人就已经主动请往远北战场,不久,就立下破敌大功,封了官职在身,又得了让人羡慕不已的诸多赏赐。其中最大的赏赐,便是皇帝亲手递去的丹书铁券。有此物在手,何人还敢轻易动手?

    因而虽云归亦有怀才之名在外,但与柳易辞比起来,竟是萤火之光,无可与日月之辉相争。但就云归内心来说,他亦无相争之心。在前世,柳易辞亦是如此才情卓绝,无人可与之比肩,彼时他还有些年少气盛,自有些难言心思。只是如今的云

    归,死过一回,早不将这些放在心里。

    他此次,好不容易借楼桓之幕僚之名,随军一道,只愿所求之事可顺利,他与楼桓之可平安归去。

    不过有一事让他意外。另一位以楼桓之幕僚之名前来的,竟是先前结识的苏中荀。

    第02章 淼国边城

    路途遥远,马兵自可骑马,但大多数是步兵,一路徒步,即便加紧赶路,亦需花上月余功夫。

    云归尚有一辆马车可坐,想到上回因骑马太久磨伤的腿,不由得有些心疼楼桓之。他偶尔想看看前方的楼桓之,奈何隔着许许多多的兵士,竟是看一眼亦难得。唯有在途中暂时安营扎寨歇息时,方可看上两眼。这行了十几日,他们二人说的话加在一起,或许还不足十句。照面两三次,亦不过只言片语,

    失落之余,又有些艳羡柳易辞了。并非是因为对方才华出众的同时,还有让人惊叹的风姿容貌。而是因为对方在军中有声望,想去找谁便可去找谁,绝无人多话说他无视军中纪律。换做他,虽是有兵士称他一声先生,可他亦看得明白对方不以为意的神色。莫说是去找楼桓之说会儿话,便是想落后一点儿赶路都要被人说道。

    好几次见得柳易辞与楼桓之一道说话,好似二人挺熟稳。一开始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后来又觉得自己多想,便笑笑自己,也就不再自寻烦恼了。若楼桓之当真待他一心一意,那么谁来亦夺不走。若楼桓之并非专情之人,那么他守得再牢,亦不过是徒惹他憎厌罢了。前世他为了向寻放弃所有,结果又如何?还不若爱他的同时,更多爱自己一些。

    不过这个李易辞,实在是浑身皆为谜。照理说来,他完全可以清高自傲,却偏偏待寻常兵士都十分温和有礼。若说他平易近人,却又好似在无形中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与柳易辞闲话过两回,对方所说并不多,不过是些寒暄的客套话,那时的柳易辞又不像一个心有沟壑的厉害人,而像寻常官家子弟。

    若说他守礼,偏偏又在不紧要之处随心而为,且还能做到无人敢来指摘。若说他任性不羁,可偏偏行事言语都十分妥帖,少有人对其心生不满。近日接触下来,云归亦不由得心生佩服。

    可惜人无完人。这个柳易辞天生体质不好,行军途中,他常有不适,军医来看了好几回。依着前世记忆,好似还是英年早逝的。

    在停下来歇息或是用食时,苏中荀回回过来凑他一块儿。云归倒是与他又熟悉了些。不过不知是否错觉,他总觉得苏中荀待他有些防备。许是对方亦不想错过此次之机,想要建功,怕他与之争抢?说来亦觉得奇怪,苏中荀好似未有上次见面那般开怀爽朗。对上柳易辞,好似亦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二人看得出来是旧识。许是交情不甚好的旧识?

    又行军将近二+日。大军终于到了大靖与淼国的边境。大将军一声令下,众人安营扎寨,一顶顶白色帐篷如平地乍然而起。大军需修整,又需商量攻策,近几日暂且不会发兵。云归打算趁着难得机会,好好歇两日。他已然许久未有睡过踏实一觉了。

    刚与苏中荀一道扎好帐篷,还未在里头坐下来歇一歇,楼桓之就走了进来。

    因着行军需节俭用度,云归不过一个小小幕僚,绝不可能一人独享帐篷。苏中荀作为楼桓之另一个幕僚,自然与云归共用一个帐蓬。楼桓之此次过来,本是想好好与云归说会儿话,此时见了苏中荀在里头,才察觉自己漏想了这一茬。

    自然不好为着自己方便,就将人赶出去,楼桓之先是与两人打招呼,与苏中荀闲话两句,就向云归道,“有件小事,得与你说说。”

    云归应了,随楼桓之走出帐篷。边境大都荒无人烟,此处亦不例外。走了好一段路,才算离大军远点儿。停下来的地方,荒草半人高,往远处看去,荒凉广阔,倒也是另一番味道。

    两人四目相对,“我……”竟是同时开口,同样的字眼。不由得相视而笑,又道,“你……”再一次同时开口,同样字眼,二人亦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果真十分默契。”楼桓之微微挑起眉头,言道。

    云归颔首,又听楼桓之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楼桓之还记得云归因为骑马久了些,就磨伤了腿侧肌肤,这身娇肉贵的,随军月余,必然+分不习惯。

    云归听了这话却是板了脸,“怎么的?可是瞧不起我?我身强体健,这点儿算什么?怎么就独独说苦了我了?我还心疼你一路骑马呢。”

    楼桓之闻言便诚恳道,“是我说错了话。我只是心疼你,怕你不习惯不舒坦。”听得云归说心疼他,心里熨帖,诚恳也就发自内心了。

    云归终究忍不住,再不能板着脸,想笑不愿笑,倒神色赧然了。只好瞪一眼楼桓之,就转而道,“怎的苏中荀亦随你来了?”

    照他看来,苏中荀不像是有心随军之人。苏家家世还算显赫,自然不需他这般挣功名。毕竟战场刀剑无眼,危险重重。虽云家亦不差,但到底云归不止为了家族

    ,还为了不愿久待京都。

    楼桓之回道,“他说是在京都待得腻歪,出来闯一闯。”苏中荀与他多年好友,多番请求,他自然无可拒绝。云归是他心爱之人,虽不愿他前来危险之地,但云归性子执拗,他哪里劝得住,只好应了。

    云归听得这说法始终不太信。苏中荀不像是有野心闯荡事业之人。但苏中荀是楼桓之好友,他信与不信,都轮不到他来说。

    “这段日子,你与他相处得可还好?”楼桓之问道。有苏中荀给云归作伴,他倒是稍稍放心。

    云归点点头,“还不错。”脑海中闪过一人身影,便又问道,“你与柳军师很熟悉?”

    “祖父与柳家族长交情好,我幼时亦常常去柳家拜访,一来二去,便与易辞认识了。”楼桓之一边回道,一边看无人注意这边,就伸出手来,牵住云归的手。手指嵌入云归指间,十指相扣。

    云归回握住楼桓之的手,心柔软下来。两两相望,看见彼此眸中的自己和其中情意,竟再不想提及他人他事。只愿此刻长久不尽。

    负责炊事的兵士炒好大锅饭,众人便前去领用。在这种条件下煮出来的饭食,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但啃多了干粮的众人,好不容易吃顿热腾腾的饭食,还是觉得满足的。

    入夜后,火堆处处,照亮每一顶帐篷。辅国大将军是个急性子的,等到人用好饭食,便令军士和参将都到他帐中商议。像云归和苏中荀这样的,暂且还不够格去主将帐中商议事情。云归只好按捺住心思,先休养生息。

    云归可以做到不急,是因前世所经大事繁多,亦知急不得,躺在几块木板搭出来的简陋床铺上,准备入睡。临睡前看一眼苏中荀,却见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书,脸上不见丝毫不耐之色。

    这便让云归更加怀疑苏中荀的来意了。若是真正的寻常幕僚,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心思,因着他们亦知自己身份,只能长时间默默无闻。可苏中荀不一样,他是官家子弟,若真怀着野心而来,那就不该如此平静。是他撞于隐藏或是调整情绪?又或是他别有目的?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多事。别人为何而来,与他有何干系?释然后,云归就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主将帐中。

    蔡永平问向眼前站着的七八人,“不几日就要发兵攻向淼国边城,不知诸位有无甚提议?”

    副将张滕首先言道,“听闻淼国派了飞虎将军和使臣,想来亦已经到了边城了

    此次南征,大靖打的名头是淼国偷减岁贡,蔑视大靖国威,因而发兵示威。往年似淼国这样兵力国力及不上大靖一般的小国,都是每年交纳岁贡给大靖,以求一时平安。但因淼国人口不多,又多水灾,无论是粮食还是钱财,都难以达到岁贡应给的数。时常便偷偷减去一些,或是以次充好。往年大靖亦不曾揭穿,淼国就渐渐放下心来,哪知突然就因这事被大靖发兵?自然心存希望,盼能够议和。派兵守卫的同时,亦派了使臣前来。

    蔡永平点点头,“京都捷报已到,陛下说不必理会使臣。”其实便是未有捷报,他亦心知肚明该如何做。陛下哪是真因为淼国偷减岁贡才发兵?

    “这飞虎将军,我并未有与之交手,不知其人心性和行事作风。”蔡永平环视一圈众人,言道。

    半晌无人应答,柳易辞才开口道,“在下早年看过这飞虎将军写的一篇战策。字里行间可看出其为人刚直,善阳谋和布兵阵型。”他对这飞虎将军倒有几分赏识。那战策写得还不错,若是淼国国君采纳了,说不得他们大靖早就得为防守边城而头疼了。可淼国国君是个胆小守成之人,自然不愿捋大靖虎须,未有仔细看看其所写战策,就将人冷落在朝堂,不曾重用。

    直至此次大靖发兵,淼国武臣大多是平庸之辈,竟无人敢迎敌。最后还是这关琮主动请命,得封飞虎大将军,带兵护国。

    第03章 森国关琼

    众人听出来柳易辞加了重音的四个字 为人刚直。为人刚直有时是优点,有时却意味着不懂变通。柳易辞虽对关琮有几分赏识,可他生为大靖人,识破敌人弱点自不会瞒着藏着。

    蔡永平曾与柳易辞一道击退北边蒙人,知他本事,一直颇为信重,便问道,“几日后大靖鸣号发兵,你以为他当下会如何应对?”

    柳易辞沉吟一会儿,道,“在下猜测,他会出城迎战,而非固守城墙。”虽古来征战,边城将士大多死守城墙,守得城池便是不让敌人铁骑再入分毫。可观那战策,关琮此人多思攻策,少有防策。可见是个以攻作防之人。且关琮到底是个性急冲动之人,看他还未得陛下青眼,就贸然呈上战策,后一直在朝堂受排挤就可得知。换做稍有城府之人,必不致此。

    蔡永平闻言眼睛一亮,“若真是如此,倒亦不错。”一国的边城大都易守难攻,若淼国大军当真窝在城中御敌,他们一时间当真只能打持久战。

    只要淼国粮草和援兵供应得上,他们大靖兵士只能不断寻机入城。一般说来,都是架了云梯爬城墙,或是用投石机及撞门巨木把城门毁了。可这样一来,不止耗费时间,且兵力粮草都会不必要地损耗。毕竟他们此次是要征下一整个淼国的。

    柳易辞知悉蔡永平所想,未免他轻敌,直言道,“此人不可小觑。虽无多少作战经验,可胜在那几分军事天 。他又自幼随痴绝老人习得兵法,st兵布阵怕是不简单。我等绝不可掉以轻心。”头一战至关重要,若是刚一打就输了,难看事小,失了士气为大。

    “痴绝老人?他竟是师从于他?痴绝老人不是已经仙去了?”蔡永平惊道。痴绝老人这名号听起来,好似是个老顽童。但天底下无人敢小觑他。靖二百八+五年,蒙国、湘国及淼国,不愿再对大靖俯首称臣,且那时候的三国君主恰都是有野心的,私下派心腹打探心思后,可谓是三位君主一拍即合,定下了联手伐靖之事。

    大靖起初未有预料,因而有些措手不及,但大靖既不缺粮草,又不缺人才,自然是不十分忧惧三个小国联手。但毕竟北蒙国兵力不弱,由其他两国供应粮草和兵器,一时间大靖竟连连败战。正此时,一个自称痴绝老人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大靖军中,道与大靖有缘,故而送上一两点策谋。

    不久大靖果真战胜了蒙国。解决了蒙国,先前大靖受三国围攻的劣势,总算有了缺口。湘国与淼国本就兵力不强,大靖虽战得吃力些,但到底最后胜了。

    此之后,痴绝老人便是大靖人心中神仙一般的存在。战后天子派人去寻,却杳无音讯。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武将大都崇敬痴绝老人,张滕听得柳易辞说法,当下不信,言道,“据传言,那痴绝老人在二百八+五年出现时,是年约六十的模样,如今过了许多年,怎可能还在人世?且那痴绝老人助我大靖,如何会收一个淼国人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