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孟也挺给力,院里从审到批下来没到十分钟。

    明天去拿假条,走一下程序就好了。

    周渡刚想跟陈翡提这事。

    陈翡打了个哈欠,先说起了别的:“我东西明天会都带走。”

    周渡到这会儿还没明白,开学是得住宿,但也不用都拿走:“你还缺什么?”

    也不缺什么,但都走要走了,总不至于再留到这儿。洗完澡容易渴,陈翡刚想起来去接水,就被人塞了个玻璃杯在手里,随即就是周渡絮叨的声音。

    “常温的。”

    “冰的老刺激胃。”

    陈翡心想他们这应该也算是和平分手,他抱着杯子抿了口:“不拿走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吹风机还在嗡嗡响,气氛却忽然有些沉默,周渡看着陈翡的后脑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翡是刚好像不是说着玩。

    这都要走了,肯定不是闹着玩。

    但周渡也没生气。

    周渡从来不会因为陈翡提分跟他生气:“怎么了?”

    “我没惹到你吧。”

    陈翡也挺干脆:“没。”他还挺正经,“纯属我个人问题。”

    头一次提分,不是说他穷,骂他瘸,说这是他的个人问题。别说,还真可爱,周渡把吹风机放一边,亲了下陈翡的脸,在陈翡挺懵的眼神里:“行,你个人问题。”

    “……”陈翡,你有毛病吧?

    他擦了下脸,见周渡还想再来,“停,别碰我。”

    周渡这下有点不乐意了,他掐了下陈翡的脸:“刚伺候完你你就翻脸是吧。”

    陈翡已经又臭下脸了,他不允许任何人掐他尊贵的脸,但没等他翻脸,他手的玻璃杯就被人抽走了。

    他去看周渡。

    周渡弯着腰跟他说话:“我也得去洗澡了,你睡不睡?睡了我先抱你去卧室。”

    陈翡:“我们分了!”

    周渡:“那我背你去?”

    陈翡顿时有种重拳出击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见周渡要来真的,他的眼皮都跳了下,特抗拒:“我自己会走。”

    周渡闻言又笑了下,亲了亲陈翡的额头:“真棒。”

    “……”陈翡面无表情的擦了下额头。

    呸,煞笔。

    周渡亲完陈翡去洗澡。

    陈翡自己坐了会儿,越坐越感觉憋屈,刚那点困意都被驱散了。他去找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刚拉开衣柜他就顿了下。

    他一直觉得他跟周渡过的挺简朴的,一点都不挥霍。周渡给备好他就穿了,都没在意是不是新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有了一衣柜的衣服。

    周渡这审美基本已经定格了,一衣柜的衣服大多都是白的,还都是简单的t恤裤子,顶多有几件运动卫衣,也还都是白的。

    虽然都是t恤裤子什么的,颜色也都差不多,但仔细看每件还是不一样的。

    带暗纹的,有涂鸦的,带抽绳的。

    穿的时候大差不差,放一起看倒还挺明显的。

    陈翡看着这一衣柜的衣服,逐渐陷入沉思……他一直以为他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都能拎走,这得塞俩行李箱吧?

    他要怎么带学校?

    一个人拎俩行李箱不好看吧。

    他还只有一个行李箱。

    沉思了两分钟,他随便拿了几件放进去。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人就要及时地学会断舍离。

    陈翡塞完衣服就又拐进了琴房,笔记本已经带走了,但电竞椅还在,桌上还有几把他新入的键盘、花大价钱买的耳机和收音设备。

    他还看到了几盆仙人掌刺球和他挺喜欢的陶瓷杯。

    琴房还特意留了几排架子,放的都是乐谱、磁带和唱片。

    有的是他买的,有的是周渡买的。

    零零碎碎的东西堆满了整个琴房,每走一步就能看见他还挺喜欢、想带走的东西。

    周渡不管干什么,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陈翡,他想去卧室看看陈翡睡没睡、空调开的几度、被子有没有盖好。

    他就这样,尤其是对陈翡,什么鸡零狗碎的事都要管,陈翡的微信步数多了几步,他都要问问陈翡是干嘛去了。

    刚出浴室的周渡就看到陈翡拎着他的行李箱站琴房里,打包东西想走。

    来真的?

    真想分?

    他头发还滴着水,下颚线清晰,胸膛肌理分明:“陈翡。”

    陈翡回头,眼神又被烫了下,他低头,稍稍回避了下:“嗯。”

    都半夜了,周渡真想不明白他到底犯什么事让陈翡要连夜收拾行李:“为什么要分?不能商量吗?”

    陈翡没答,只是垂了下眼。

    有时候,他也挺烦自己。

    任性、自私,极端,像个自大狂,又像个可怜虫。

    不吭不声就是要闹,陈翡挺多时候也是油盐不进,周渡的神情多少有点冷凝,觉得打两下屁股就听话了,但他目光刚划过陈翡敞开的行李箱,就又觉得陈翡怪可怜的。

    离家出走也不拿钱,就收拾了几件衣服。

    自己的老婆自己哄:“真分也不用你走吧?”

    陈翡抬眼:“嗯?”

    周渡走了进来,走到陈翡跟前:“今天不能商量那就明天再说,晚了,你先去睡。等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们就再谈这个事。”

    “……”陈翡。

    他又低头,男生脸庞白皙,唇瓣红润,神情相当地柔软,就是声音好像要碎掉一样,“没什么好说的,真是我的问题。”

    “哥。”

    “分了吧。”

    “对咱俩都好。”

    周渡没见过陈翡这样子,怎么说呢,一看就让人觉得难过……他不想再为难他,也不想强迫他,他就是想,抱抱他。

    ……

    陈翡折腾、陈翡闹事,他头疼肝疼也就算了,他还会心疼。

    真见鬼了。

    陈翡好像生来就是他的软肋。

    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周渡沉默了好一会才扯唇笑了下:“走也不用你走,明天我收拾东西,我走。”

    陈翡顿了下:“不用了。”

    “你租的这儿,东西也都是你买的。”

    “……分还是分干净吧。”

    周渡看着陈翡,是真想抓陈翡起来打一顿,但陈翡眼睛一耷拉,他连重话都说不出来:“晚了,你去睡,我给你收拾。”

    陈翡抿唇,没说话。

    周渡垂着手:“你想我打你屁股?”

    客厅又静了下。

    陈翡还是去睡了。

    .

    陈翡态度坚决,说分就分,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

    周渡跟着一起起来,还去买了早餐。

    陈翡想走,但还是被摁着吃完了一顿饭。

    周渡说就算分了,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了。

    陈翡吃完饭要走,周渡也跟着坐上了车,陈翡刚想说话,周渡说他有早八,也得一大早去学校。

    陈翡顿时又靡了下来,但他分手的心还是挺坚决的,到了学校后就把周渡拉黑删除一条龙,他就不信什么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的鬼话。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掉一样安静。

    天气预报没错,9号凌晨就开始飙起了暴雨,下一会儿歇一会儿,操场上积的全是水,天一连阴了两天,时不时地打雷带闪电,空气却闷得像黏稠的浆糊,出去一趟就是大汗淋漓。

    这鬼天气没人有兴致乱跑,陈翡也是食堂教学楼宿舍三点一线,不是一个专业,课排不到一起,又不在一栋宿舍,就是一个学校,他这两天还真没碰到周渡。

    整天黏一起,但真分了也不是不能过。

    陈翡虽然多少消极了两天,但10号晚上就觉得好多了,他吃过饭都有心思收拾东西了。

    云舟真是个交际花,下课就没影,这会儿宿舍就陈翡一个人。

    陈翡提的时候就感觉行李箱挺轻,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没什么东西,几套衣服,两双鞋,还有那个他挺喜欢的陶瓷杯子。

    还有一张银行卡。

    卡上贴着张便笺纸写着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