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老哥见陈翡皱眉马上就被触动了敏感的神经,一把把零钱砸到了陈翡身上,大喊着种族歧视。

    这种事沾上了就麻烦,陈翡懒得废话,拿着伞就走出了商店,走了老远还能听到黑人老兄在唱rap。

    周渡今天得参加线上考,陈翡到家了他还在考试,也没去打扰周渡,陈翡去洗澡,洗完澡又去练琴。

    可能真就倒霉吧。

    陈翡刚拉c弦就断了,换了c弦没拉几下d弦又断了。

    陈翡扯了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肩一直抖。

    周渡考完试去琴房找陈翡,陈翡没再蹲着了,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抱着膝蜷着。

    周渡开了灯,去冲了杯热可可,又拿了条毯子把陈翡裹了起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陈翡的背:“还在想之前的事?”

    他是不懂音乐,但他懂陈翡,“那又不是你的错。”

    陈翡没说话。

    他怎么可能没错。

    ……

    大概这世上,就周渡觉得他会没错。

    周渡低头亲陈翡的额头:“乖。”

    陈翡埋头,肩膀又抖,唇却拉得很紧,他一点都不乖。

    他也一点都不可爱。

    他不懂事、特挑剔,喜欢翻脸还特别爱骂人,特别容易蹬鼻子上脸:“……你的腿好了吗?”

    周渡说早好了。

    陈翡心想就是早好了,也不应该那么踹他的。

    周渡不太喜欢说自己做的事,他确实知道自己做的很过分……没有人喜欢底裤都被翻出来的:“真的没事,你借的那些钱,我已经还了。”

    借?

    他那是赖。

    陈翡不禁想起孔乙己那句特典的话,“窃书怎么算偷呢”。

    周渡又道:“按借的高利贷还的。”

    陈翡看周渡,还了?还了!他就是觉得不对,也没想着要还,谁还不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了:“为什么要还,我凭本事……”

    周渡掐住陈翡的嘴,显然很是耿耿于怀:“你只能花我的钱。”

    “……”陈翡,“。”

    周渡见陈翡瞅他:“怎么了。”

    陈翡:“没见过上赶着当怨种的。”

    周渡又想亲亲陈翡这会说话的小嘴了,也真的亲了下,亲完他又搂了搂陈翡,人的一生就不可能一点错没有,有时候是出于无知,有时候是出于欲望,但很多其实真的不是你的错,你的生活环境和家庭决定了你大部分的人生,生活就是看似有的选,其实没得选。

    说真的,还请不要过于苟责自己。

    就算真的是自己的错,也请原谅自己:“乖乖,你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的极限了。”

    “真的很棒了。”

    第105章 marry me

    “……”

    他确实已经尽力了。

    他当时的阅历年纪就摆在那,那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不然他该怎么办。

    是放弃,还是逼家里给他拿钱。

    ……他都做不太出来。

    接受追求者的馈赠对他而言,哪怕是有点不太道德,也没有错得很离谱。

    事实上,他其实挺感谢自己能长这么好看的,好看到他其实都不用付出什么就能轻易得到他想要的。

    鲜花礼物或者金钱,他都不用说,只要他愿意接受,就有人会一直送。

    他所在的学校很好,富家人的孩子很多,玩摄影的买个镜头都几万,追人砸钱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提的事。

    要是陈翡随便点,或者稍微随便点,愿意挑一个人谈一下,他也不会招人骂。

    但他的眼光就是出奇地高。

    ……当然,也可能是没什么人真心追他。

    要是有人像周渡一样对他很好的话,他应该也不介意谈一谈。

    但这不可能啦。

    陈翡早就知道不可能的,他这样拽到臭屁的人,没人能受得了他的。

    也就周渡这个煞笔才会觉得他做什么可爱。

    陈翡趴在周渡怀里,盯着周渡的喉结,睫毛密得惊人。

    周渡不止觉得陈翡什么样都可爱,他还想陈翡再任性再骄纵再没有良心一点,但陈翡其实很乖很听话,他搂着陈翡,轻轻地拍着陈翡:“你真的很好。”

    “……”

    陈翡对着周渡的嘴亲了下:“不是我很好,是我遇到你才很好。”

    周渡低头。

    陈翡又亲了下周渡:“哥。”

    “遇到你真好。”

    周渡看着陈翡,看了好一会也没说出来话,他只是屈起手臂,垂下手,揉了揉陈翡的头。爱就是时常忧虑,他情况这样的糟糕,陈翡失去了两年的自由。

    陈翡还是说遇到他真好。

    他低头,又亲陈翡的额头,喉咙却有些酸涩:“今年要不回去?”

    坐飞机想着空难,坐火车担心滑轨,坐轮船想着泰坦尼克号……陈翡觉得凭借周渡丰富的想象力,不去拍死神来了真的屈才了:“你能行?”

    周渡还有心情说骚话:“我什么时候不行?”

    陈翡已经能屏蔽周渡这样的骚话了,但还是拧向周渡的腰:“放开。”

    他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宝贝总是在打他的时候呈现出惊人的力气,周渡疼得倒吸气:“我就揉了揉你的屁股,没必要吧?”

    这么久了,陈翡还是觉得脸会烧:“你真的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吗?”

    “什么什么场合?”周渡就郁闷,“不就咱俩。”

    “?”陈翡真的会生气,“咱俩你就能随便……”

    “也没随便啊。”周渡也挺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坐久了屁股痛。”

    “……”陈翡,“。”

    周渡真担心陈翡坐久屁股会疼,他把陈翡抱起来,又把陈翡放地上站好,还问:“没事吧?”

    只觉得周渡的大脑构造异于常人的陈翡:“……没事。”

    周渡觉得陈翡肯定是坐久了屁股痛,说不定腿也麻了:“真没事?”

    陈翡腿没麻,但脸麻了:“没。”

    脸色都不好了,还嘴硬,还犟,这么想着,周渡面上还是十分温和:“没事走两步?”

    陈翡没走,他笑了两下:“你过来。”

    周渡跟陈翡处得久了,也渐渐学会了看脸色:“做什么。”

    陈翡扯谎的时候也是眼睛都不眨:“哥你太帅了,迷得我都走不动道。”

    周渡有时候也记吃不记打,他走向陈翡:“你终于觉得你哥我帅……”

    陈翡扯周渡耳朵:“没事吗?”

    “没事你走两步啊”

    他俩就好不了两秒。

    不是动嘴就是动手。

    .

    那天后陈翡的生活就又走上了正轨,上课、下课,练琴,他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但周渡还是担心陈翡走不出来,有些事,好多事,一直不是看开了就不痛苦了。

    有些事,好多事,就好比他的病,就是存在就痛苦。

    不是说走出来就能走出来的。

    感到痛苦是人的本能。

    ……是个人都知道不应该沉湎于痛苦,但走出去真的很需要勇气和努力。

    所幸,陈翡一直很勇敢,也很努力。

    他不是不痛苦,也不是不挣扎。

    他是痛苦、挣扎后,能朝前走。

    小小年纪父母走了,他没有说变得很坏,也没有性格很极端,没有觉得世界对他不公平。

    跟着大伯二伯住的时候好像他在哪都很多余,他也没有变得很坏,也没有性格很极端,也没有觉得世界对他不公平。

    他在跟着文老师学习的时候,性格还一直很好。

    文老师再走了后,他想的也不是恨,或者是怨,他那天坐了那么久,其实感到是内疚。

    一种,很难形容的内疚。

    他还是没有觉得世界对他不公平。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没有怪过别人、哪怕是早亡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