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部手里拿着一部智能手机,“刚才蜻蛉切打电话过来说咖啡厅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也已经联系了保险公司谈好了赔偿的事情。”

    “嗯,回本丸。”

    听到咖啡厅的损失可以走保险索赔,藤川时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不少,不用自己出钱修大门和仓库,这下能省下不少经费了。

    虽说买地皮的钱比预想中的少了许多,但横滨毕竟是日本最大的港口城市,想在这里租下一间店铺做生意,那价格绝对不比买房便宜。

    本丸咖啡厅所在的地段并不是繁华的中心商业街,只是个普通的小型商业街,但就算是这样,店铺的租金也足够让藤川时眼前一黑了。

    好在刀子精们业务能力足够强,将咖啡厅经营得像模像样的,这样下去,再过不久,藤川时存款上少掉的那好几个零就能重新回来了。

    兴许是藤川时想事情想得过于出神,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上方正有一个不明物体正在呈自由落体的姿势从楼顶迅速降落,按照这个下降的速度,这个物体十有八/九会砸到藤川时的身上。

    好在紧要关头,藤川时反应了过来,就在他刚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躲开这个天降之物之时,旁边突然传来长谷部的惊呼。

    “主公小心!”

    长谷部下意识的伸手想将自家主公推开,谁知道藤川时这个时候已经往后退了几步,猝不及防被长谷部这么一推,直接被推回了原地,正正好与头顶的天降之物来了个命运般的邂逅。

    长谷部:“……”

    烛台切:“……”

    藤川时:“……”

    伴随着一声闷响,藤川时倒在了医院绿化带的草丛中,一同倒下的还有砸在他身上的天降之物。

    “哎呦,疼疼疼……”

    一名身穿条纹病服的黑发青年捂着自己打石膏的右手倒吸了一口气,两条秀气的眉毛由于剧烈的疼痛紧紧拧成一团。

    “啊咧?我还没死?”

    青年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抬头望着高高的楼顶,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不会吧,从十楼跳下来都没死成?”

    “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青年的身下幽幽传来,青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张有些诡异的白色狐面,而他此刻正坐在这张面具的主人身上。

    青年眨了眨鸢色的眸子,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那个,是你救了我?”

    “起来。”

    藤川时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两个字,示意他赶紧从自己身上起来。

    “啊,抱歉抱歉。”

    黑发青年赶紧从藤川时的身上起来,与此同时,刚才呆愣在原地的刀子精二人组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们赶紧上前想将自家主公从地上扶起来,不过还没等他们伸手,藤川时就自己站起来了。

    除了衣服上沾了点落叶和灰尘,藤川时看上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长谷部的情绪却尤为激动,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才导致自家主公遭遇这种危险,尽管藤川时什么事都没有,但他心中依旧愧疚难当,甚至拔出了自己的本体,准备直接来个切腹谢罪。

    最后还是旁边的烛台切及时阻止,才没有出现“一刀两断”的血腥场面。

    藤川时并未搭理一旁要死要活的长谷部,他直接走到黑发青年身边,朝他摊开右手掌心,“赔钱。”

    “诶?”

    黑发青年愣了一下,一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无辜与茫然。

    “你从上面掉下来砸中了我,赔钱。”

    藤川时难得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番。

    “咦?可是我看你好像没有受伤……”

    黑发青年的视线在藤川时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迟疑着开口道。

    “精神损失费。”

    “可是我感觉你好像也没被吓到……”

    “不是我。”

    藤川时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两名刀子精,“你把他们俩吓到了。”

    “哈?”

    黑发青年回过头看了眼藤川时身后的那两名青年,左手在自己的口袋和怀里摸了半天,最后只找出来几张皱巴巴的千円纸钞和零星的几个硬币。

    “我就只有这些……”

    黑发青年睁着他那双鸢色的眸子一脸无辜地望着对面的藤川时。

    藤川时看着那堆加起来估计还没超过三千円的零钱,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不过他还是从青年手中把这些钱给拿走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将那几张皱巴巴的纸钞塞进了袖子里,随后回过头将剩下来的那几枚零星的硬币还给了身后的黑发青年。

    “回去吧。”

    拿到精神损失赔偿费的藤川时并不算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一旁的长谷部和烛台切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沉默着跟在藤川时的身后离开了。

    只留下某位自杀未遂的黑发青年站在医院的草坪上,看着几人逐渐远去的身影。

    “我这算是被同情了吗?”

    青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中孤零零的几枚硬币,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5章 酒话会当大佬的第五天

    藤川时回到本丸的时候,几位老人家正坐在廊下喝茶。

    明明已经是六月中旬了,院子里的几棵樱花树却开得正盛,繁复粉嫩的花朵层层堆积在枯瘦的枝头,一阵风吹过,树上“刷啦啦”地下起了樱花雨,劈头盖脸地洒了藤川时一身。

    藤川时拍掉粘在头发上的花瓣,心想着是不是应该换个景趣了,他们都过了大半年的春天了。

    “哦呀,阿时回来了。”

    三日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吟吟的看着庭院里的白色身影。

    刚开始,三日月和本丸的其他刀子精一样,都是称呼藤川时为“主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老人家就对他直呼其名了。

    藤川时本人对于称呼方式倒是不怎么在意,事实上“主公”这个称呼也是这些刀子精们自顾自地喊起来的。

    刚开始他被这群刀子精们喊“主公”的时候,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不过后来被喊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蜻蛉切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过来,他们也是刚从本丸咖啡厅回来不久,他刚想将之后的相关事宜跟自己主公汇报时,藤川时就摆了摆手,示意他这种事情告诉长谷部或者烛台切就行了,不必跟他说。

    “主公是准备回房歇息了吗?”

    莺丸放下手里的茶杯,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嗯。”

    藤川时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含糊的困意。

    “回去补个觉。”

    “主公最近似乎很嗜睡。”

    烛台切望着藤川时逐渐远去的身影,神色间有些许担忧。

    “大概是由于我们的关系。”

    蜻蛉切的面色略微沉重。

    刀剑付丧神原本是为了保护历史而被显现出来的,如今时间溯行军尽灭,时之政/府倒闭,他们这群刀剑付丧神本应该随着这两者一同消失。

    但是时之政/府为了弥补藤川时,特别准许他能够保留这群付丧神,他们这才没有像其他本丸的付丧神那样消失。

    但是付丧神的存在需要灵力的支撑,时之政/府倒闭后,这些灵力就只能由审神者本人来提供。

    要想维持一整个本丸的付丧神,需要大量的灵力,藤川时本身灵力充沛,这点灵力对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灵力的消耗总归会带来一些副作用。

    比如说会变得容易嗜睡。

    将本丸搬到横滨之后,藤川时每天的睡眠时间由原本的十个小时延长到了十五个小时。

    这十五个小时并不一定要连续,他完全可以睡到一半起来吃个饭,然后继续睡,只要一天能够睡满十五个小时就可以了。

    但是有一点,藤川时起床必须得是他自己自然醒过来,如果是由于其他来自外部的原因将他吵醒闹醒,后果请参考躺在医院病床上至今昏迷不醒的劫犯们。

    除了变得有些嗜睡之外,藤川时的身上好像并没有出现其他副作用,但就算是这样,刀子精们对于自家主公的嗜睡症状依旧是忧心忡忡。

    “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想留下来。”

    三日月捧着手中古朴的陶制茶杯,抬头望着庭院里那棵不知年岁的高大樱木,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朵如同云层般堆积在枯瘦的枝干上,柔软的花瓣随着微风飘进淡绿色的茶水中,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