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辞呆住,这些好像不是他这个层级应该说的,这不应该在门口设置一个匿名投稿箱来征集吗?不过既然已经问了,他就行使一回“特权”吧。

    “我提了就一定能实现吗?”

    “不一定,”贺驰说,“不过试试看?”

    方辞放下书,靠在柜子上列举:“升职加薪通道一年开一回,频次低不利于大家的积极性,半年一回比较好。”

    “每次项目结束,调休时间有点少。”

    “下次组里团建,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比如欧洲非洲。”

    “希望公司每个人的假期都能多几天。”

    方辞说到这里停下来,问:“老板,你假期是几天?”

    贺驰说:“我不需要。”

    方辞:“……哦。”他私心里希望贺驰多休息一下,可惜眼前的直男没接收到他的信号,作为工作狂本人也不在乎。

    好吧,他重新拿起了德语书。

    贺驰把后面的信写完了,方辞也读完了第一章 节。

    第二天方辞让小祝把给贺驰的礼物整理好,小祝在电话里抱怨:“反正是你买的,直接邮寄到你那里不就行了。”

    方辞就哄她:“我这里真不方便,辛苦你了。”

    东西挺占地方,小祝装好再去公司,携带确实不太方便,方辞说:“下次吃火锅,给你多点两盘肉。”

    小祝乐了:“行了行了。”

    各部门把生日礼物送到了总裁办,袁城忙得团团转,还拉上了运营助理商渠,方辞和小祝搬着东西过去,刚到位子上,商渠看见两人,“噌”地站了起来,差点把桌上的杯子碰倒。

    袁城:“那么激动干什么。”

    商渠干笑两声,从方辞手里接过东西:“您叫我过去拿就行。”

    身边还有其它部门的人在,方辞赶快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东西不太沉。”

    商渠又和他客气了几番,袁城和小祝频频转头看他们两个,临走时,小祝在方辞耳边说:“你和商助理有交情?”

    方辞胡乱编道:“互相帮过忙。”

    小祝:“怪不得那么熟,商助理和贺总做事风格一脉相承,我之前提交月报晚了,被他邮件轰炸了好久。”

    方辞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事,也难怪他自己没感觉,他们在工作上交集非常少,私下里坐过几次车,商渠表现得温和而稳重,兴许顾及他的身份。

    跟贺驰结婚以后,总体上看,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但细枝末节处又有点微不足道的变化,方辞以前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被沈柳评价为大大咧咧的理工男,现在却变得敏锐起来,很善于捕捉情绪,还总放在心里琢磨。

    奇怪。

    总裁办的办公室,袁城挑出了几样还看得过去的礼物,准备去和贺驰报告,东西不贵,都是大家对贺驰以及公司的心意,贺驰也不会带走,大多数会重新镶上边框钉在公司墙上。

    商渠极力要求他把ap部门的带上,给的理由是:“东西是什么不要紧,现在ap可是咱们公司重点项目。”

    袁城想想也对,顺手就拿上了,商渠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

    袁城一脸莫名其妙。

    但是真别说,多亏了商渠提醒他,东西还真带对了,不知道贺驰是不是一时兴起,竟然问他:“ap部门也准备了?”

    袁城把东西递过去,说:“已经裱了框,可以放到楼道里或者会议室里。”

    贺驰停下手头的事情,拿过来看,纯白色的背景上摆满了各种智能机,从几十年前笨重的机型,一直到公司研发的模块化手机、折叠屏手机,像个小展示柜,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追随心声,听从直觉,不懈创造。]

    这句话出自全球顶级产品经理之口,他创造了历史上第一台智能机,掀起了崭新的技术革命,也是他非常向往且喜爱的一位大师。

    他曾经在演讲时引用过这个人的这句话。

    他知道这个礼物是谁送的。

    “辛苦,你有空的时候,往办公室墙面上多加颗钉子。”

    袁城:“这间办公室吗?”

    贺驰说:“对。”

    袁城囫囵点头应下,出了门,给商渠发消息:[你真是太牛了,贺总还真喜欢ap部送的礼物,要自己留下呢。]

    商渠发过来微笑的表情:[喜欢的不是礼物吧。]

    袁城没懂。

    商渠点到为止,深藏功与名。

    下午四点,各部门的纪念礼物依次挂在了墙上或者收进了库房,同时员工们也收到了贺驰的周年邮件。

    方辞昨天看了一半,等忙完手里的活儿,打开邮箱,又看了一遍,小祝差不多也从会议室里出来了,屋子里传出一片欢呼声。

    方辞很快发现大家欢呼的原因,邮件里,贺驰竟然提到了带薪休假,从以前的7天变成了10天,作为创业公司,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团建的支出也提高了,按照每人6000元来算,他们完全可以去欧洲,包个机票和住宿的钱。

    方辞指尖都发麻了,麻酥酥的电流往身上蹿。

    昨天某位老板看上去一副自有主意的样子,好像完全不会听他的,结果今天就落实了,原来他这位协议结婚对象还有些话语权啊!

    方辞莫名爽到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格子间里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个决定,小祝说:“哈哈哈哈,贺总是不是被大家送的礼物感动到了!”

    程闻则说:“我看是公司快要上市了,贺总高兴吧,咱们跟着沾光。”

    方辞说:“我也觉得。”

    小祝又八卦道:“今天是贺总生日,不知道他和他们家那位怎么过。”

    方辞盯着屏幕神游天外,想都没想就接道:“不知道啊,没计划。”

    小祝和程闻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方辞如梦初醒,哈哈干笑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随便猜的,赶快干活吧。”

    方辞拿起手机,翻了翻附近的花店,他确实没有具体计划,贺驰张口闭口都是工作,项目内容又多,他们不可能像一般情侣那样出去玩,他想了半天,只准备了私人的礼物。

    看到这封邮件以后,又想着作为报答,给寿星公送束花,聊表诚意。

    加快忙完手里的工作,他决定先一步回家,把东西准备齐全,就给贺驰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有约,要6点先走。

    贺驰那边回得很快:[好。]

    又过了十分钟,回复:[那副“画”我很喜欢,谢谢。]

    一句话,方辞看了好几遍,拿起手机,又放下,然后又拿起来,回:[不客气,合你心意就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办公室里,贺驰也把两人的对话看了几个来回,袁城汇报的时候,他分出了点余光放在手机上。

    袁城把正事说完,话音刚落,就听贺驰忽然问:“如果你的朋友或者亲人过生日,你会做什么?”

    袁城:“一起吃顿饭,或者一起做点开心的事?”他拿不准贺驰这么问的原因,按理说贺驰从来不过生日,这样的问题应该不会出现。

    贺驰点了点头。

    等袁城离开以后,他靠在椅子上,眉心微蹙,心头涌上些奇怪的情绪。

    方辞今天并没有跟他说任何关于生日的事,从早到晚都没有,唯一的对话,就是手机上寥寥几句,客气得依然像老板和员工。

    他想了片刻,重新点开微信,写:[今晚你几点回家?]

    打完字,思索一阵,又删除了。

    又写:[今晚一起出去吃饭?]想了想,还是删除了,留下空白的信息格。

    毕竟方辞说自己已经有约了,而且他素来也不过生日,这么想着,他最终抬手按灭了屏幕。

    方辞到家还是有点晚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他不敢大动干戈,如果是沈柳过生日,或者同事们过生日,大家会聚在一起,开个小派对,在屋子贴拉花和气球,吵吵闹闹切蛋糕,但这些放在贺驰身上就不合适了。

    连花束,他也没买玫瑰,玫瑰花语不是初恋就是热恋,显然不合适,他就选了郁金香、向日葵这类的植物,看上去欣欣向荣。

    他把自己的礼物放在花束里,他想贺驰应该不会想戴生日帽,于是就他和球球头上各戴了一个,权当烘托气氛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抱着球球等到了9点,听见外面停车的声音,大步蹿到门前,在贺驰推门进来的瞬间,他一手捧着花,一手夹着球球,对贺驰说:

    “生日快乐啊!”

    贺驰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在门口,脚步顿了顿,面上划过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站在门口,接过了花束,说:“谢谢。”

    第21章 生日

    方辞在玄关退了一步,口中发干,他揉了揉球球的肚子,补充道:“我挑了个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贺驰已经看到了花束中间的小盒子,打开来,是块表,价格对于方辞来说肯定不便宜,专柜卖几万块,贺驰说:“太贵重了。”

    方辞听他的意思,是觉得有点贵,说实话,他自己下单的时候,心确实滴了好几滴血,但转念又觉得,表代表时间,很有纪念意义,又是给自家老板买的,用老板发的月薪给老板买东西,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方辞就说:“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表通体黑色,简单大气,很有商务范,左侧开了个很小的窗口,能看到里面细密的齿轮,又加上了点科技感,看得出挑选时的用心,贺驰立刻就要把手腕上的表换了。

    方辞说:“啊,都已经这么晚了,明天再戴吧,要不然摘戴也麻烦。”

    贺驰听了他的话,把表又摘下了。

    方辞说:“我没订蛋糕,也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日是怎么过的,所以就简单了些,你不介意吧?”

    贺驰微滞,说:“我之前不过生日。”

    方辞尴尬了一下,说:“这样啊。”他又摸了摸球球。

    贺驰把花放在桌子上,问:“以前我自己住,这个时间还在加班,等想起来了,生日都过了。”

    明明是正常阐述,方辞却觉得心里酸酸的,他赶快调整情绪,开玩笑道:“幸好今天下班早,不会错过。”

    贺驰看着他道:“嗯,毕竟这回不是一个人了。”

    方辞舔了舔嘴唇,妈呀,老板是怎么做到一句话击中红心的?让人心跳如鼓,又找不出弹道的痕迹。

    “帽子还有吗?”

    方辞呆住:“帽子?”

    贺驰指着他头上:“这个。”

    方辞说:“还有一个。”花店老板显然是按一家三口来送的,他拆开最后那个,递给贺驰,看着他把显得有些滑稽的帽子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