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疑惑地回身,一头带崽雄性黑熊正一边快乐地冲他招手,一边迈开腿从远处奔跑过来。

    这种台词算是八点半情感剧场的常客,一般后面都会接上一大段爱恨缠绵,她苦苦等待十年,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季陆屿甚至想找点瓜子来配。

    “你认识他么哥哥?”卡奇问道。

    塞西尔眼中满是疑惑:“完全不。”

    很好,台词对上了,季陆屿嚼着草叶,黑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极速三十度转向面朝雪豹,季陆屿这才意识到事情发展好像不太对啊!

    雪豹的本能在黑熊二百多斤的泰山压顶下救了他,顷刻间季陆屿变回雪豹弹射跳起,同时受到豹爪“轻抚”和雪狼扑咬的懒熊流下委屈的泪水。

    “师兄,师兄,我是小明啊!打碎两个烧杯三个玻璃棒在实验室冰箱冻西瓜的小明啊!”懒熊捂住脸笨拙地躲避着雪狼的攻击。

    “所以这头熊是分不清狮子和豹么,哥哥?”卡奇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大声议论道。

    “看起来是这样的。”塞西尔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应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熊,你见过哪头公熊带孩子么?”

    脑子有问题?分不清狮子和豹的某只懒熊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作为一个抓鱼都抓不住的懒熊,他……就当没听到吧。

    “走吧。”塞西尔没再多留,左右草原上所有八卦都逃不过地松鼠们的眼睛,他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多留引起和瑞安狮群的矛盾。

    见塞西尔兄弟走远,季陆屿看向这个倒霉师弟,小熊蹲在树后探头探脑地看过来,显然孩子比爹靠谱的多。

    季陆屿友好地冲小熊挥挥爪,转头冷静地看向成年懒熊:“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那天我做完实验准备去吃三食堂的排骨炖玉米,外面的风有点大,我就回……”

    季陆屿太知道他这位好师弟的厉害了,一件小事都要从盘古开天地说到早上煎饼果子没葱花,他连忙抬爪打断:“长话短说。”

    越明清清嗓:“阿塞尔斯,放心吧,他是好人,哦不,好豹。”

    “我叫阿尔塞斯,爸爸。”小懒熊长叹口气,第无数次怀疑当时被他捡回窝是个错误的决定。

    “师兄,这是我的便宜闺女,可爱吧,看这圆脑袋圆耳朵,我那天路过……”

    “讲重点。”季陆屿无奈扶额。

    “呃,我biu一下就过来了,然后就变成熊了,本来有个挖煤猫领着我的,但是它话没说完就嗖地不见了。”越明蹲在地上画圈圈,“所以师兄你有办法回去么?李导叫我在昨天之前把改的第十九版论文发给他。”

    季陆屿看了眼黑猫,露出和善的微笑:“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我已经承受不了更多坏消息了,先说好的吧。”越明哭丧着脸,小鸟依人……巨熊依人地靠在金合欢树上。

    “好消息是这里十年外面才一天,你不用担心你的论文了。”季陆屿拍拍他的v领。

    懒熊的豆豆眼亮了:“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目前看来我们要做够任务才能离开,但这个界限就和李导让你把论文改好一样……”季陆屿顿了顿,“不过当务之急是,那只挖煤猫走之前有没有和你提到过什么关于主角受的问题呢?”

    【那只猫不是我啊!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黑猫忿忿挠树:【我的皮毛这么光滑,哪里像挖煤了?】

    越明挠挠头:“他连自我介绍都没说完,不过师兄,你身边的这个狼……呃……狼人是谁呀,我还看到你下巴上有个牙印,是他咬得么?”

    “他是我朋友。”

    越明爽朗一笑,熊爪险些把一豹一狼拍进地里去做泥塑。

    “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我一直觉得师兄你不像直男,性向是自由的嘛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吧你!”一直坚定不移认为自己是直男的某只雪豹感觉大脑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我哪里不像是直男了!?”

    第28章

    某只从未谈过恋爱但一直对自己性向坚信不疑的雪豹有些怀疑人生,下意识将小懒熊在爪下揉搓了一番。

    你们这群没有边界感的成年兽,阿尔塞斯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尚未经历过季师傅专业撸猫手法的□□却背叛了她,诚实地摊成了熊饼。

    “我们先分头行动吧。”季陆屿撸完小熊后无情道。

    越明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苦等了十八年的熊宝钏。豹平贵抬爪徒劳地捂住脸,他这位好师弟有一项非常特别的主动技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尴尬、社死、鞋底报废。

    “师兄,不要抛弃我,你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么?我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个猎豹总是窥伺我的□□……”懒熊越说越觉得委屈,抬起弱小且能一拳锤断猎豹细腰的前爪抹泪高歌:“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打住!”季陆屿强行打断施法,阿尔塞斯趁此机会捂住她这个便宜爸爸的嘴,尽管她听不懂越明唱的是什么,但实在是太难听了,与鬣狗合唱不相上下。

    季陆屿靠近两步,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很难完成。”

    越明体内的热血中二少年魂缓缓觉醒:“放心吧师兄,我一定会做到的!”他顿了顿,“不过是什么任务啊?”

    “回到你的领地,然后等待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季陆屿神秘地冲他笑笑,“这个任务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越明一拍胸脯,豪气万丈道:“没问题,我不会让师兄失望的!”

    看着懒熊充满热情的背影,季陆屿长舒一口气:“果然师兄的鸡血大法对这种愣头青很合适啊。”

    “咯吱咯吱咯吱……”

    雪豹耳朵微动,他转过身,发现文河正背对着他在一根树枝上练习磨牙,时不时还念念有词,就是声音太低,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偷听别人自言自语可不礼貌,季陆屿想着,然后等反应过来时,雪豹已经蹑手蹑脚“路过”小白狼身后了。

    “他是傻子,他是傻子,他是傻子……”文河轻声念着,可怜的树枝已经从九九新被抓咬成了全损版,“和傻子说话贴得近很正常、很正常。”

    “他确实不太聪明。”季陆屿在背后突然开口,文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无辜地吐出舌头冲他笑。

    若不是雪豹听力超群,季陆屿还当刚刚听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空耳。

    文河放下树枝眨眨眼,尾巴再次开启螺旋桨模式,用头顶去蹭雪豹的下颌。

    “关于配偶的事,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么?”季陆屿头一次话走在脑子前面,他回蹭了两下雪狼,奇异地并不想把这句话收回去。

    文河没有抬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他声音很轻,但又很坚定:“当然,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你。”

    他们在旱季的草原上维持着一个并不算紧密的贴贴,旁边躺着一只早断了气的羚羊,还有一只由于太黑看不出什么表情的黑猫。

    【hello?hi?喵喵喵?有人注意到我么?难道是系统出故障了把那个姓季人类也屏蔽了吗?】黑猫打开弹幕,然而除了kswl就是在一起,完全无人在意他这么大一个电灯泡,黑色的电灯泡就不算电灯泡了嘛!?

    “又发布什么任务了吗?”季陆屿舒展四肢,雪豹柔顺的毛毛在日光下像是涂上了一层星河牛郎色液体眼影,闪得某只黑猫眼前发花。

    【我只是想提醒某位直男,距离前置条件解锁期限只有二十四小时了呢,就不要忙着谈情说爱了呢。】

    季陆屿奇怪地看了它一眼:“你是和直播间的人学坏了吗,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黑猫冷笑,强行将两颗可用作订书器的小尖牙露在外面,使自己看起来更加凶猛:【我本来就是坏猫,怕了就快做任务!】

    见雪豹紧紧盯着它的獠牙,黑猫得意地抬高下巴,下一秒,可怜的小猫咪就落入了恶魔雪豹手中。

    “卖萌可耻你知道么?”季陆屿无情地吸掉黑猫无数毛毛,直到胡狼掩耳盗铃地走向那只羚羊,才将小黑从雪豹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季陆屿赶在胡狼前面将羚羊叼上树,捡白食失败的胡狼愣了一下,只好假装并不在意的样子从金合欢树下路过。

    如果不是口水滴滴答答挂在嘴边的话,这出戏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你这个不给小鱼干就白撸的可恶人类,不会又打算磨到最后一刻吧?】黑猫疯狂舔舐自己被弄乱的皮毛,【你早点做完任务我有小鱼干提成的喵喵喵,求求你了快去做吧!】

    季陆屿看着无计可施到靠卖惨来催促他做任务的黑猫,终于良心发现:“我有在做任务,这次任务的问题我猜应该出在越明和那个挖煤猫身上。”

    黑猫哀怨道:【我不信,你为了欺骗我一只小猫咪竟然还特意想出这种谎来拖延。】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么?”季陆屿难得对黑猫老实交代一次,竟然还被怀疑是假的。

    【是的。】黑猫坚定点头。

    信誉无故破产的季同学叹了口气,他确实在钻系统空子的路上不断前行,但他向来都是一个诚实的好雪豹啊!

    所幸系统在此刻及时上线,黑猫眼睛瞪的溜圆,活像是见到条比它大两倍能一尾巴把它拍进土里的大鲤鱼。

    【[黑熊的目光]前置条件达成,现公布主要情节:

    阿明作为一头新搬过来的,准确来说,是新鲜穿越过来的懒熊,只觉得天是那么的蓝,草是那么的绿,而他,是那么的倒霉……

    没错,作为二十一世纪信息时代的男大学生,他只是不小心点进一个bl小说网站,又不小心看完了一本兽人世界的十八禁小说竟然非常狗血穿越了!

    身后草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阿明警惕地回过头,一头小白狼出现在他面前。

    阿明松了一口气,正是这头狼的存在,让他在倒霉程度上还排不了第一。

    他同情地看向弓起背冲他呲牙的雪狼,举起双爪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雪狼冷笑:“应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吧。”

    这狼说话也太不中听了吧!阿明内心吐槽道,但想到后续他的遭遇,阿明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我真是大圣母啊!阿明心想。

    “我可以帮你,当然,是在不威胁到我生命的前提下。”】

    “还好,这个角色很符合越明的设定,应该没什么问题。”季陆屿看完情节打了个哈欠,“明天再找他吧。”

    与此同时,草原另一侧懒熊人立起身:“什么?我师兄搞基竟然还搞了个这么大的!?”

    第29章

    季陆屿睁开眼,入目的竟然是雾气深处那棵眼球树,此时它不知被谁砍倒,“果子”稀稀拉拉滚了一地,像是无数窥伺的眼睛。

    而树下两个纠缠在一起身影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和文河。

    两条白色的尾巴紧紧缠绕,仿佛要合二为一。

    他们彼此撕咬着,在对方身上留下几乎见血的牙印与抓痕,比起爱人之间的缠绵,更像是两头野兽。

    季陆屿脑子有些发懵,他一直知道文河骨子里还是兽性居多,但他承受的二十几年教育完全不允许他在幕天席地之下、在这种地方,像真正的野兽一样疯狂交欢的啊!(这里是心理活动!!!)

    这个梦也太荒谬了吧,刚在直男与gay的交界线伸脚试探的季同学还接受不了如此刺激的画面,世界观都开始摇摇欲坠。

    难道我其实是个隐藏的变态么?季陆屿捂住脸的爪子有些颤抖,然而梦境中愚弄他的那双手不容反抗地将他塞入上方的雪豹体内,强行让他从旁观者变成了主角。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液体顺着文河眼角滑落留下的水迹,可怜单身二十几年的季同学,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眼角啊眼角,能是什么液体啊!?)

    好在这个情景是全自动的,不需要也不能做出干扰,季陆屿眼睁睁看着自己咬上文河的后颈,直到将那块皮肉咬出血才肯罢休。(审核这儿就咬了一口脖子!!!)

    但随着舌尖尝到血液的味道,在他胸腔中横冲直撞涌动着的却并非是快感,而是一种奇异的、无法形容的酸涩。

    他在文河唇角落下一个与这场疯狂截然相反的吻,小白狼深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