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百年教育》到底讲了什么故事呢。

    那就要慢慢讲了。

    12点的第二档,又一群观众走进了放映室。

    抱着期待与紧张,他们看向了电影屏幕。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荧幕中的女人二十多岁, 表情有几分故作成熟,而眼神却暴露了她的青涩。

    巴士行使中,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脑袋侧偏着, 视线微抬, 定在天空与森林的交界处。

    巴士的目的地是一座小镇,但她的目的地还要更远, 是山间的一座小学。

    她是来支教的。

    她抿了抿嘴, 眼睛泛着泪光,眼神在坚毅和迷茫中切换着,几秒而已,她就演出了好几种的情态, 让人不禁关心她的命运。

    她是怎么了?

    接着是插叙, 几个镜头交代了她的身份以及家庭背景。

    她是大四,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但是对未来很迷茫,她的妈妈让她快点考教师编, 说做老师最好, 未来稳定,工作不多, 又有假期,退休好养老。但是她不想, 因为她性格上不擅与人相处, 老师这种接触很多人特别是孩子的工作,她觉得自己做不来。

    她小时候是个顽皮的孩子, 她自己都不太喜欢老师, 又怎么能当呢?

    可她是中文系, 除了做老师、考编,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很迷茫,甚至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时不时地感觉心钻痛。

    浑浑噩噩之中,她忘记了选社会实践课,这但个课不选的话,她就无法毕业。慌忙下,她选了最后一个有剩名额的公益实践课。选课系统关闭,她刚要松口气,却见是公益支教课程,朋友圈中经常被吐槽,风评最差的一个公益实践课。

    她那时愣了很久,鼠标点在弃课的按键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要么她放弃这个课程不去修,要么……尝试看看。

    她犹豫了,因为关于这个课的坏风评中,也有一些好的说法,说可以去见见山山海海,了解更丰富的世界。

    而且,这是支教课,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可以帮助人的课程。

    她看起来很平庸,无论相貌还是能力,都没有一项突出的地方,连意志和自我也很微薄,迷茫的眼神下是空荡荡的内心。

    里面装的东西不多,她的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无聊枯燥的喜好、还有一点微薄的良善。这点良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或许是本来就有,或许是被社会规劝出来,谁知道呢。

    她停在课程页面,最终还是认了这个课。

    “这毕竟也算是教学的社会实践吧,我去试试,如果不行,也好说以后不当老师。”

    “如果我真的要做老师,这个社会实践课应该可以给我加分……”

    这便是女主角李兰,俗气的名字,普通甚至不太好看的穿着,搭配是乱搭的,毫无审美可言,但她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她的活样。

    她的妈妈对于她的选择,说:“你就试试吧,但是注意安全。”

    插叙的镜头很高明,这类情节除了单纯的人物故事外,没有额外的看点,容易让人看得无聊,但黄月清的镜头为故事增彩了,故事情节在她丝滑的镜头下迅速入脑。

    演员的演技再一上来,人们就不得不关注起她。

    银幕上一个人越活,就越是引人注目。

    巴士内部很拥挤,走道上都挤满了人。

    乘客老人孩子成人什么年龄段都有,他们神态各异,都专注着自己的事情,看上去找的不是演员,而是真实的路人。因为他们太活了,那种原生态的群像是很难经过演技指导排出来的。

    对于从来没见过这么拥挤的巴士的人,这种场景是陌生的,易引起排斥的。

    这便是几分钟展现出来的开头。

    支教之前,李兰上了三天的支教培训课程。但她意识浑噩,上得很不专心,漏了很多东西。

    现在临阵磨枪,她也只是看了看网上的说法。其中阅读量最高的好像是一篇“支教老师的逃亡”。

    这个标题会不会有点唬人了。

    “再怎么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李兰毫无根据地凭着想象否定。之后几个镜头的切换展现了她住进简陋宿舍的无所适从、面见乡村领导的困顿等等,她的惊愕中伴着一种天然的喜感。

    分明没有刻意去设计喜剧桥段,但却相当引人发笑。

    因为生活本来就有大多笑料吧。

    接着,前一任支教老师交代她如何教学,应该怎么对待学生。

    对方交代的敷衍,她学的也敷衍。

    她抬头看他,他沉默,两人对视了几秒。

    在他的眼里,她仿佛看见了良善消失殆尽的不耐。

    也是这一刻,才刚刚来,她就有了快点完事跑路的想法。

    “只是三个月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黄昏的时间,她坐在宿舍门口发呆。

    山野的美丽景象覆盖放映室,摄影师宗秋好似发挥了老本行,带来了一片鲜活得惊人的山野风貌。

    观众都给震撼了。

    然而李兰却浑然不见,盲了一样望着不知处。

    她还不到麻木,最后还是抛开了逃跑的念头,眼睛逐渐有神。

    “不能继续这样了,我都快大学毕业了,实习没有实习过,现在教师也不好考,再不想上进,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管怎么样,我既然来了,能教好我一定得教好。好歹不能敷衍啊。”

    李兰还是有责任心的。

    这份责任心或许来自于她的妈妈。因为她正是她的妈妈独自拉扯大的,妈妈总是跟她说,做什么事情,一定要有责任心。

    ——“要做个善人,即使没有好报。”

    而且,她也想证明自己。

    “我不想平庸。”

    她想着大城市中的光鲜亮丽,又复读了一句:“我不想平庸……”

    学校还有10位老师,她不是唯一一个,总能有办法。

    第二天她开始上课。

    一个班二十几个学生,年龄在10岁-15岁上下,六年级,将要升初中了。

    教室内大大小小的眼睛望着她,异常的安静,仿佛都期待着她。

    她在中文系是上过教案课的,也曾尝试过教课,不至于没有基础。

    她勉强地撑起了老师的台面,大声自我介绍,简单交代了关于她的事情,以及对他们的期待。

    学生们定定地望着她,不同孩子的不同性格几个镜头就交代完了。没所谓服化道,好像拍的是现实情况,人也都是真人,没有人是演的。

    不知道为什么。

    李兰撞见他们的眼神,心中蓦地生发了一丝真正的责任感。

    他们在期待自己。

    这些小朋友眼里映照着自己。

    眼神中透着期待、好奇、善意,也有陌生、排斥。

    李兰这一生好像没有几次站在这么多人前,而且是以这种“高人一等”的老师身份。

    她抿了抿嘴,内心坚定了几分。

    来都来了,她也想努力完成支教课。

    大学四年浑浑噩噩,至少在大四的最后,做一点实事。

    第一节课意外的顺利,李兰先是来了一场破冰,努力认住班里的孩子。

    初印象,她觉得他们跟自己以前的小学班同学差不多,有的孩子顽皮,有的孩子文静,有的孩子害羞,有的孩子个性。

    不同的是他们可能更野一点,说话很直,好奇起来什么都问,给她带来了赤裸裸的个性冲击。

    他们之中也有几个刺头,跟老师很不配合,还喜欢碎嘴,恶作剧,仿佛带着没被训教过的原生的恶性。

    李兰虽然平庸,没什么特别能力,但她从小就不怕这类刺头,小学的时候她还殴打过男同学。有些人就是没有被教训过才得寸进尺,到处欺负别人,施虐心不断膨胀。如果你抱着良善的态度一再忍让,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后面还会变本加厉。

    李兰是单亲家庭,从小她妈妈就叫她坚强,要有人欺负她,要么打回去,要么告诉妈妈。

    当然了,成为老师,她自然就不能这么做了。

    很意外,上课第一天,她稍稍放心了,认为教学好像也不是很难,最多几个小朋友难搞,严厉地喝斥他们,他们多少还是会怕老师的。

    其中,她记住了几个印象深刻的学生,害羞内向的路彩儿,沉默早熟的宁翠柳,好动乐知的刘三喜。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比较热心学习,下课之后还要写作业才回去。其中,宁翠柳是班长。

    第一天下课后,宁翠柳定定地看着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李兰收拾着书,回头就看见宁翠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眨着眼睛。

    李兰顿了下:“怎么了吗?”

    宁翠柳眼里一瞬闪过错愕,没来得及摇头就走了。

    李兰有点奇怪,但好歹宁翠柳相对听话。

    据其他老师的说法,宁翠柳的成绩是学校里前十的,但是她比较偏科,尤其不擅长文科。

    开始的这一天还好,李兰松了口气。当天校长找了她,关心地问了问她的情况。来这里支教的老师经常走,校长担心她也会走。

    校长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李兰的性情。

    不同人对于小朋友的态度差距很大,有的人虽然平时温和,待人也好,但对待小朋友会格外的没有耐心,如果那小孩又顽劣,恶性地纠缠你,那更受不了了。

    有些小孩虽然年龄小,嘴上的恶毒不输成人。

    李兰认为还好,在她的经历里,这样的人身边不是没有,她能应对,而且她更认为,自己来这里是教书的,不是来跟孩子们做斗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