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治十分夸张的反驳,整张脸写满了拒绝。

    “比起冷冰冰的监狱,当然是我们家舒服得多!都怪魔人!”

    “看来上次我揍得不够狠。”

    我紧扣阿治的手掌,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对哟,下次有机会的话,夕月一定要再狠一点!”

    我们一起躺在沙发上,阿治枕着我的手臂。

    “好累啊……”

    他的声音变得低不可闻。我瞟了一眼,发现阿治双眼紧闭,明显是睡过去了。

    我不发一言的把他圈在怀里。

    从那天开始,我们也算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但是近来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老板?老板!”

    鸣海桑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我的思考。

    “今天怎么一直在发呆?”

    他担心的在我面前挥了挥手。

    “有什么问题吗?”

    我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

    “没有。”

    “要是身体不舒服,老板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鸣海桑劝说道。

    “今天需要你亲自处理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那我就放心了!”

    听完鸣海桑的话我立刻起身。

    笑容满面的对他告辞。

    “我先走了呀!你们辛苦了!”

    身后的鸣海桑“果然如此”的摇摇头。

    结果回家以后我发现阿治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我坐在阿治身边看着他操控终端。

    一局终了,取得胜利的阿治转身亲了我一下。

    “大老板今天又翘班呀。”

    “阿治还说我,听独步君说今天你们有委托要解决吧。”

    “剩下的报告交给国木田君就好。”

    “独步君还真是辛苦。”

    “南桑和丹下君也一样。”

    我们对视一眼,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

    “这方面我和阿治还真是半斤八两。”

    “夕月终于有这个意识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阿治故意用棒读的语气说话。

    我唏嘘的回答:“没办法,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我超白的。”

    阿治转转眼睛,拒不承认。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恋爱懒。”

    结束了没有营养的日常对话。

    我仔细摩挲阿治的手指。

    在心里丈量着什么。

    “我说阿治……”

    “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

    “关系?我们挺好的呀。”

    “算了,没什么。”

    阿治凑到我面前,眯着眼睛打量我。

    “总觉得夕月从东京回来以后就怪怪的,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瞳孔陡然放大。

    小小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像被踩到尾巴的斑桑。

    “没、没有!”

    我掩饰性的把头撇到一边。

    我怎么可能告诉阿治。

    这次去东京正好遇见舅舅舅妈都在家里,聊天时偶然谈到我和阿治的感情问题。

    “听说现在的年轻人恋爱谈得太久,就不想改变现状。感情稳定的话还是结婚比较好吧。”

    舅妈对当代年轻人的恋爱关系感到担忧。

    “我和阿治成为恋人没有多久。”

    “可是晓和那位太宰君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舅妈直指问题关键。

    “幼驯染关系一般很难转变成情侣,因为对方从小到大的样子都一清二楚,很难产生心动的感觉。”

    她总结道:“这么难得的关系,晓不想早一点把对方变成一家人吗?”

    “顺其自然就好,我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

    我说完后发现舅舅非常想说什么,舅妈使了眼色,他又默默闭上嘴。

    “晓满意就好,我们就不多提了。”

    虽然当时拒绝了舅妈的提议。

    但鬼使神差的,第二天回到横滨后我去到一家知名的首饰店订下两枚男士对戒。

    那是一对素面戒指,样子平平无奇,内里刻着我和阿治的姓名。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悄悄到首饰店取了戒指,现在它们正躺在……

    我无意识攥住西装口袋。

    婚姻这种关系,也是契约的一种。

    明明我和阿治已经签下了神明的契约。

    为什么我还会对人间的契约念念不忘。

    “对了,阿治有想过去旅游吗?”

    我忍不住问他。

    “旅游啊。”

    他思考了几秒钟。

    “有机会想和夕月一起去看看富士山的全貌呀。”

    他比划了一下山形状。

    “不知道和这间房子差别有多大。”

    “这样啊。”

    心中的念头还没理清楚,我下意识的邀请道:“周末我们一起去富士山怎么样?”

    “夕月要和我一起旅游。”他的笑意更浓,“好呀!求之不得。”

    阿治心情很好的走进浴室。

    “成为一家人。”

    舅妈的话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我拿出终端,态度坚决的发出一条短信。

    “表兄,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我……”

    周末前一天,我和阿治乘坐私人飞机直飞东京。

    他一副发困的样子,全程是我半拖半抱的带着他走。

    阿治就跟个树懒熊似的挂在我身上。

    “夕月的执行力真是可怕,居然是提前一天就出发吗。”

    “阿治说想要看日出。”

    我晃了晃终端上的提示。

    “明天的日出时间是四点二十,当天去的话来不及的。”

    “欸?我有说过吗?”

    阿治连眼睛都没睁开。

    “有哦,前天提到富士山的时候说的。”

    “原来是这样。”

    阿治在我的肩上蹭了蹭。

    “可是真的好麻烦呀!”

    我按住他的头。

    “没关系,阿治只要跟着我就好。”

    到达东京以后,有专车接送我们。

    上车的时候,充当司机的兔子先生不经意的对我示意,还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回以微笑。

    汽车一路行驶至秋梨县。

    一路上阿治大多数时候闭着眼睛小憩。

    快到终点时,阿治看着周围的情形若有所思。

    “原来不是爬山呀。”

    “阿治想要看见富士山的全貌的话,还是这里比较合适。”

    兔子先生把我和阿治带到湖边,对我们行了礼后默默离开。

    由于天色未明的关系,只能看见点点星光撒在湖面。

    远处的富士山倒映在湖面上像一片巨大的阴影。

    好在现在已经是四点十五分。

    第一缕天光即将划过天际。

    “阿治。”

    我认真的看向那双鸢色眼睛。

    “虽然我们已经决定,等我们死后,灵魂将会归为一体。”

    我的手放进口袋里。

    “可是……可是……”

    我下定决心。

    “请你……”

    “请你和我结婚。”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轻浮,白皙俊秀的脸上异常认真。

    阿治拽出我的手。

    准确无误的拿出那只属于他的戒指带到左手无名指。

    然后单膝跪在我面前。

    右手举起那只属于我的戒指。

    “没想到平时说什么都像情话的夕月求婚却这么笨拙啊。”

    阿治不等我回答,直接把戒指给我套上。

    “完全看不下去了。”

    他在我的左手无名指烙下一个轻轻的吻。

    因为有戒指的关系,我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属于他嘴唇的温度。

    “就让我来说吧。”

    阿治满目星光。

    “请和我结婚。”

    “什么呀。”

    我苦笑不得的看着两人戴着戒指的手。

    “明明阿治就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阿治挑眉,“难道夕月会让我拒绝?”

    “当然不会!”

    我握住阿治的左手把他拉起来。

    此时是四点二十分。

    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

    渐渐将湖面染成了五光十色。

    富士山的身影开始显现出来。

    头顶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没过多久,红色的玫瑰花瓣和粉色的月见花瓣从天而降。

    就像一场漫天花雨。

    阿治揽着我的肩膀,语气微妙的看着这个情形。

    “迹部君原来还会做这种事?”

    “是我拜托他的,表兄还嘲笑我求婚方式过于俗气。”

    “是很俗。”

    阿治毫不留情的吐槽。

    “夕月去取戒指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还一直期待夕月和我一起从富士山顶往下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