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想象了一下,四人并不会无话可说,起码能聊一聊破案。

    可惜,乔教授与泰伦斯回美国了,史密斯师生也对破案感兴趣。不知两人有无兴趣在万圣节来伦敦观看演出?

    如果六人齐聚,说不定能碰撞出什么火花。

    凯尔西面对布莱曼的邀请,再看到华生的期待,她仅回以最诚挚的微笑。“好,我会尽力说服他们到场。”

    凯尔西:想什么呢?这是不可能完成的邀约。她又不是真的魔鬼会分/身术,也没发现歇洛克偷偷联系上魔法界。

    与做着美梦的两人告别,脚下不停地赶场,再往伦敦大学去。

    整整一个下午,在各学科大楼转了一圈。

    凯尔西赶在期限前将该交的作业一一上交,唯一不需要赶着去见的是直属导师,专业论文早就邮寄到他家。

    正当凯尔西松了一口气,准备赶在天黑前回家时,刚要跨出校门就被叫住了。

    一道略带哀怨的声音响起,“看看,这不是平平无奇的班纳特先生吗?您失踪了两个月,还记得您的导师叫什么吗?”

    “最伟大,最值得尊敬且没有之一的查理·爱格伯特教授。”

    凯尔西转身先将赞美之词向爱格伯特身上砸,砸晕他最好,让这位导师忘了有一个学生长期未出现在校园。

    爱格伯特摆了摆手,表现地绝不为花言巧语迷惑,“尽管在你入学前,我批准了不计你的出勤率,只要按时交上高质量的论文想提前毕业都行。”

    爱格伯特说着忧愁蹙眉,“但大忙人凯尔西还请关心一下你的导师吧,别让他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的外界骚扰。”

    什么外界的骚扰?凯尔西一头雾水。

    与爱格伯特熟悉起来后,发现这位五十多岁的教授根本不似课堂上的严肃。

    正如他闲暇时去剧院客串龙套,校园生活中也被一颗酷爱戏剧的心影响,随时即兴发挥。

    爱格伯特扶额,“主要骚扰来自皇家学会,你知道它吧?”

    凯尔西点头,17世纪后期成立的科学学术机构,亦是英国最高学术机构。

    她曾经的世界,这一机构从1915年后的历任会长都是诺奖获得者。

    而今的皇家学会也是云集了一众顶尖科学家,像是一两百年的牛顿,学会在英国起着国家科学院的作用。

    “它怎么骚扰您了?”

    凯尔西问了就有些心虚。皇家学会主管的是自然科学研究,与爱格伯特主攻的社会科学是两个方向,那就必然是为血型研究而来。

    “当然是为了血型研究而来。连我都知道它颇具价值,值得继续深入研究,学会势必要与ks团队主创人接触一番。”

    爱格伯特无奈地说着,“你和福尔摩斯先生搞出发现后,双双都离开了伦敦,谁都联系不上你们了。”

    “皇家学会找过迈克罗夫特,他懒得动,把接洽工作都扔给了我。这袋文件是相关材料,你认真看看。”

    爱格伯特心累,他只是收下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为什么像养了两个时常离家出走的孩子。就是迈克罗夫特这个狡猾的家伙,让他承担了本与他无关的养孩子压力。

    “十分感谢。教授,您真的辛苦了。”

    凯尔西决定让歇洛克去处理这些事,总不能事事都让她出面。理由是充足的,她并没有转行深入研究自然科学的打算。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犒劳爱格伯特,并且告诉他,他的学生不久又要前往法国巴黎。

    凯尔西觉得请假是一门技术活。

    哪怕早就说好不必一直来学校出勤,但此刻也要说些什么,才能离开仿佛留守老父亲一般的导师。

    “如果你觉得于心不忍,又想感谢我的一番辛劳。”

    爱格伯特见凯尔西一番欲言又止,以为他的好学生是不善于感谢之词,主动提出答谢方案。

    “我抽不出时间,请你代我去一次法国巴黎,完成一个项目的前期调查。”

    巧了,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请假去巴黎。

    凯尔西当即点头,仿佛一心为导师分忧的学生。

    “能为您效劳,参与到项目工程里,是我的荣幸。请问调研的方向是什么?”

    爱格伯特指了指文件袋,“调研工作文件也在里面。等到了巴黎,更详细的事询问找m教授。但愿你们相处愉快。”

    第69章

    1875年, 法国巴黎。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百废待兴’。

    与凯尔西前世的历史相似又不同,拿破仑晚了几十年出现。

    他建立的法兰西第一帝国一度扩张到半个欧洲,但也终以滑铁卢流放而告终。

    之后, 其侄拿破仑三世建立了法兰西第二帝国。与伯父拿破仑一世在军事政治上才华相比,人们普遍认为他平庸了很多。

    但客观评价, 拿破仑三世当政时, 法国进入相对稳定发展期。开始工业革命,经济飞速发展。

    然而, 几年前普法战争爆发, 先挑起战火的法国却最终战败。与之相对, 普鲁士借此完成德意志一统,而建立了德国。

    德军曾一度攻入巴黎,拿破仑三世被俘退位。紧接着又爆发了巴黎公社运动, 大量建筑被毁,数月内更是出现无政府现象。

    今年年初,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才正式成立。

    凯尔西前两次途径巴黎仅是匆匆一瞥, 爱格伯特接手了有关城市布局对经济影响的研究项目,前期调研的工作让她有了深入观察的契机。

    巴黎并非一直是后世人们印象里的浪漫之都。

    19世纪中叶, 巴黎中心拥挤不堪, 各种工厂混杂在一起,污水与粪水横流让城市十分不堪。

    幸而, 拿破仑三世上位启动了巴黎大改造计划,任命奥斯曼男爵对巴黎对动了一场空前规模的大手术。

    六成的中世纪旧建筑被拆除,开辟出宽敞林荫大道以而让主干道网格化。同时创建全面地下排水系统,更计划着手建设地铁系统。

    这次大改造能让巴黎焕然一新, 但因为战火戛然而止。

    凯尔西看到的正是一个未完成式的巴黎,后来为人熟知的埃菲尔铁塔, 连一张设计草图都尚未出炉。

    新的执政者上台,面对进行过半的改造工程,不可能照搬帝国时期留下的方案。

    固然其已奠定了巴黎的城市新格局,但掌权者变更后,必会重新分配利益。除此之外,大改造的原计划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遭人诟病点——对老建筑的摧毁。

    为此,巴黎续建工程的负责人邀请了不少学者,从不同领域提出相关建议。

    爱格伯特作为经济学领域的著名教授,受人之托,提供关于城改与经济发展的一些参考意见。

    “但也仅是参考意见,最终采纳几分都不受我们控制。也许,这是大家都不够积极的原因。”

    说话的正是m教授,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如果挖掘出地下遗迹,那些议员能有几人真正在意,为保留历史建筑选择绕道另择他址。”

    与最初的想象不同,m教授并不是经济学家,也不是数学家。

    杰弗瑞·摩西,简称j.m.,宗教方面的考古学家。习惯让人称呼m教授,四五十岁的年纪,衣着考究。

    他与凯尔西刚刚问候时,勉强说了些英语,带着浓浓的法语口音。一旦得知两人能用法语交流,不再多说一个英文单词。

    摩西主张保留历史建筑。他找上爱格伯特,希望能从保留古迹的经济角度出发,给出一些参考意见。

    议员们看在经济价值的份上,或许能保留下更多古建筑。

    凯尔西却知其中的纷争不只于此,续建工程涉及到党派之争。

    巴黎留下的古迹不少都与宗教相关,而法国境内天主教保皇派势力强大,并未随着第二帝国的死亡而消退。

    尤其在教育界,七成学生接受教会的教育,神学仍是主要学习内容。

    如今共和派执政,从普法战争的失败吸取了经验教训。

    认为必须摆脱教会控制,加速现代科学教育与全面工业革命,才不至于让法国落后。

    有的建筑或古迹本身没有党派立场,但其象征意义则会引起一场博弈。

    等百年后回望,或许不乏指责批判曾经的选择,但当下党派斗争激烈,容不得长远之计。

    摩西教授应该也看透一二,并未报太大的希望,只给了凯尔西一份文件。

    “这些区域肯定是要改造的,但具体从哪里开辟新道路,拆除哪些房子等等都没确定。我想最大限度地保留历史,也是这样对爱格伯特教授说的。请你就此做一份前期调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