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茱莉娅蹭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先行否定,“这不可能!”

    仅此一问已表明了很多事实。

    茱莉娅更紧张在意托马斯,而他们可能与奥尔之死并无关联。

    不过,歇洛克仍是不急不缓地说着,“死神要带走一个人的生命,不需要让凡人批准同意。托马斯快要游到家门口,但突然溺亡了。有没有觉得耳熟?他与奥尔的死状非常相似,都是非常突然就猝死了。”

    「怎么能一样!」

    茱莉娅僵直着身体,她的手抚上了肚子,不断摇头不想接手这一现实。

    凯尔西循循善诱地说到,“死亡已经发生。茱莉娅女士,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托马斯的人,如果您想弄清他的死因,就请一字不漏说清昨夜的事。”

    “昨夜?昨夜很普通。”

    茱莉娅陷入回忆,“肯恩与我约定深夜两点半在小树林见面,他潜游进来。”

    一月末的威尼斯气候尚寒。

    茱莉娅本来不愿意托马斯夜游潜入,但有几个人能够控制感情。

    肯特得知茱莉娅怀孕一事,偏偏两人在舞会上却无法就此详谈。

    他迫不及待地想问清情况,不愿意另择他日。仗着水性佳身体好,就和以前一样定下了深夜私会。

    “我们只是说了一会话,大概三点不到,我就要送他离开。”

    茱莉娅快要把托马斯送到河边时,隐约瞧见对岸有灯火,提灯的人身形似奥尔。

    当时,茱莉娅与托马斯都吓了一跳以为暴露了,但两人强自镇定下来。以奥尔卧室的窗户视角,是无法看到小树林边缘有岩石的地点,两人的私会应该不会被发现。

    稍稍等了一会,两人发现对岸的奥尔没继续留在河边,他向房屋方向而去。

    趁此空档,托马斯立即潜游离开安格斯家,而茱莉娅也蹑手蹑脚地回房,险险避过了送热水的强尼。

    茱莉娅有惊无险地回房后,女仆阿莎告诉她,两点三十七分有敲门声。

    门外奥尔询问茱莉娅有无睡着,阿莎非常紧张,只答茱莉娅累了一天睡着了。

    幸好奥尔没有进来一探究竟,他直接离开了。

    接下来就和谍战差不多。

    从三点多回房到三点半期间,茱莉娅忙着毁灭曾经去小树林的证据。

    是让阿莎快些洗去鞋底泥渍,而她又是换上居家睡衣,反复地从头到脚地确认她没留下破绽。

    顾得了一头就兼顾不了另一头。

    茱莉娅又不是真的特工,没能留意隔壁房间是否有不正常的异动,更不谈发现·亨利曾潜入奥尔的浴室。

    亨利却是冷哼,“这都是你说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河边对奥尔做了什么,或是更早就暗下毒手。你有太多机会对奥尔下了毒了。”

    听这话,一如刚刚茱莉娅朝亨利与毕维斯两人身上泼脏水。

    茱莉娅怒目而视,“下毒?你以为我是你们俩兄弟吗?我当然希望奥尔好好活着。”

    “呵呵!”毕维斯一点都不相信,“难道你不怕被奥尔发现你与托马斯偷情,那么遗产就一分都没有了。”

    茱莉娅冷笑,“就算我想奥尔死,起码也要等到孩子出生,再长大几岁。奥尔能给我庇护,他死了,你们会怎么对待我和孩子,难道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茱莉娅也说不清她怀的究竟是谁的孩子,可不论是奥尔或是托马斯的孩子,一旦奥尔死亡,安格斯两兄弟绝不会善待她。

    怀孕时期,茱莉娅才不会蠢到谋害奥尔。

    毕维斯与亨利一时语塞,显然知道茱莉娅对他们的行事判断并没出错。

    客厅,又陷入死寂。

    费马却打破了沉默,“好吧,你们三个人都有让奥尔死的想法。两个付诸行动,但时机出错没能得手。另一个准备让奥尔养大孩子再下手,现在还要留他一命。

    昨夜,奥尔的死却与你们三个都无关,那么他又是怎么死的?死神看他不顺眼了吗?”

    这也是凯尔西与歇洛克想问的,难道奥尔与托马斯都是没有外因的突发猝死?

    凯尔西向茱莉娅核实了重要的一点,“昨夜小树林,你与托马斯只是谈话,没有其他行为吗?比如鞭打他?”

    “当然没有。”

    茱莉娅非常肯定,“那种声音会惊动别人,我怎么可能在小树林里做。”

    那就奇怪了,托马斯身上红痕是从哪里来的?

    歇洛克向茱莉娅确认,“托马斯没有其他情人吗?昨夜离开了你,会与其他……”

    “没有,他绝不会!”茱莉娅斩钉截铁地说,“肯恩找不到比我更好的情人了!他不可能在昨夜在找其他人。”

    从时间线与尸体发现点,托马斯也没有时间去找其他人,那么他身上的伤来自何处?

    同样的问题,奥尔身上相似的新红痕,如果不是他自己或茱莉娅动手抽打,那又是来自何处?

    托马斯与奥尔的共同点,是两人都接触过安格斯家的河。

    说是河,威斯尼的错综水网,流的其实是海水。

    海水,星星。

    昨夜天上却没有一颗星星。

    水里呢?水里有星星吗?

    忽然之间,歇洛克看向凯尔西,两人在对方眼中读到一种可能。

    ——性格浪漫的奥尔,半醒半醉间看到河中的星光。以他惯有的心血来潮穿着睡衣就去了河边,近距离看个清楚,甚至是捞一把星星。

    但不曾想,这次的星星要了他的命。

    水中的星光来自某一发光水母,水母蛰了奥尔。被水母蛰后的红痕,与平时受虐后的痕迹一样。

    奥尔临死前呢喃的‘河水星星’,与他用力却没能在浴桶内侧划出的完整五角星,指的就是杀死他的真凶。

    翌日,凯尔西与歇洛克带着水母杀人的猜测,走访了威尼斯夜间水上巡查员。

    巡查员并没有在舞会当夜发现遇上水母,但上一周是有人在白天看到过几只水母,是有毒的那一种。

    换做其他人,身上有红痕是不正常,但奥尔与托马斯的特殊嗜好,让他们身上留有深深浅浅各种红痕。

    这一点非常干扰死因判断。

    而今排除了种种人为他杀的可能,不论得到的结果再怎么意外,它是真相。

    ‘威尼斯水道有水母出没,而奥尔与托马斯都死于水母的致命毒素。’

    歇洛克将此真相告之费马,如果他仍有怀疑,带上奥尔与托马斯的尸体去德国找专业研究所请求毒检。

    那里有水母毒液的对比样本,肯花钱又有耐心,半年后能等到详细的毒理报告。

    最终,费马、茱莉娅、毕维斯与亨利,四人都认同了奥尔死于水母之毒的死亡真相,但也打算去德国再做一次毒检。

    至于奥尔的遗产分配,茱莉娅背着丈夫偷情,毕维斯与亨利谋杀父亲未遂等等,双方之间是互有把柄,又想要将对方送入大牢。

    安格斯家的内斗刚刚开始,距离尘埃落定尚有一段时日,那已经不是两位侦探的业务范围。

    经此一事,却是不能指望租到奥尔的海船。好在凭借k.s.迅速破案的好声望,在两位侦探的担保下,f先生不久后成功租到了另一艘合适的海船。

    不比奥尔曾经许诺的船性能好,但这一次没有再遭遇任何阻碍。

    死神也要休息,是让大海也风平浪静了。

    天时地利人和,四人非常顺利地按照推测,找到了藏于小岛上的大批宝藏。

    法国境内有关伊夫堡监狱逃犯的通缉令仍在疯传。

    唐泰斯与法利亚神父将曾经许诺的钱财分给凯尔西后,索性带着剩余大部分宝藏直接从意大利出海前往美国,在纽约完成彻底的改头换面。

    **

    二月二十,英国伦敦。

    今日天晴,傍晚五点,晚霞绚丽。

    有关伊夫堡监狱的逃犯与劫狱,牵扯到o俱乐部的两起特殊嗜好调查案,那些都已经告一段落。

    若问歇洛克有何感想,或只有一问,意外与明天究竟哪个来的更快?

    ‘叩叩——’

    凯尔西敲响了房门,带来了酬金与两个月前的雪人照片。

    她将装汇票与照片的大信封放在了歇洛克的书桌上,但没有立即离开或像以往一样提出晚饭邀请。

    凯尔西抿了抿唇,犹疑几秒,深呼吸是一鼓作气地说,“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如果我要搬离蒙塔古街,此前会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