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现下不欲与她争辩,她离家这几日,也不知家中都发生了什么,如今自己回到家,竟是个罪人了。

    吵什么?里屋突然传来了沉厚的声音,他们循声望去,就看到一老妇人走了出来,只是她一看到红莲,就皱了皱眉,似有不满。

    红莲见了老夫人,脸上就展露了笑,完全不似平日里的面孔,倒像个小女儿了,她向前走两步道:老夫人,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老夫人却径直坐到了椅子上,并没有赏她一眼,丝毫看不出重见的欢喜,把辅花囊交出来吧。

    辅花囊?红莲愣了一下,想起了她嫂子刚才说的胡话,忿恨地瞪了她嫂子一眼,辅花囊不在我这儿,我没拿。

    够了。老夫人这才看向她,眼里却尽是不满,红莲,你这些年在杜家也是出了力的,我念着旧情,不想跟你再计较这些,你也见好就收,休得再狡辩,把辅花囊交出来就赶紧离开,别再上我杜家来了。

    说完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红莲,红莲满脸惊诧,讷讷地接过,一摊开那纸,手就忍不住开始颤抖。

    休书。

    红莲眼里蓄了泪水,怔怔地看着老夫人:我在外遇了难,原以为终于回了家,没想到竟生了这等变故,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下了如此的狠心,要赶我走。

    老夫人抬眼:你当真不知?

    红莲也咬着牙,倔道:红莲不知。

    老夫人面一冷,道:家里的辅花囊所在之地我只告诉了你一人,前几日跟着你人一起不见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有你那奸夫,也一并不见了,前些日子还在他房中看到你的东西,你还不承认?

    红莲怔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什么?

    事已至此,只盼你日后别再作妖,莫跟我杜家扯上关系,也不枉我疼你这么多年了,把辅花囊交出来就走吧。

    我没有,我没有!红莲看老夫人要走,上前抓住了她的袖子,那人是谁,叫他出来跟我对峙!

    老夫人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语气里已有了怒意:还不是你带的学徒石沃,平日就看你和他举止亲昵,前几天跟你一并失踪了,我们也几日没见他了,谁知道藏哪去了!

    老夫人说着说着面色就冷了下来:我们家会山是身子弱了点,可从你嫁进杜家来,我可曾让你受过一点委屈?你瞧不起会山也罢了,竟做这档子事儿,你置会山于何地?又让我杜家的脸往哪搁!

    红莲急得红了眼:我没有!

    老夫人却不听她如何辩解,看她交不出东西,也不顾红莲的挣扎,挥了挥手,叫身后的几个伙计把他们一同轰出去了。

    红莲站在染坊门口,紧紧握着休书不肯离开。

    俞陶陶听那老夫人方才那一番话,也大概琢磨出个意思来。

    如今这情形,怕是有人使绊子,再联系到红莲之前在山上的遭遇,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红莲的相公,老夫人,竟这么轻易信了吗?

    俞陶陶想想都替红莲委屈,再看那平日里看起来强势的女子如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不忍,上前劝道:眼下你说什么也没用,不如等等看,我们也好想想法子。

    红莲用手揉了把眼睛,应道:我知道了。

    眼下回家也不方便,俞陶陶索性跟俞风说了到附近找家客栈,先歇一晚上再做打算。

    红莲也没有说话,应了她,三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来,晚上吃了点食填了填肚子,回屋时,俞陶陶又想到今日老夫人给红莲的那封休书,拉住她不放心道:你先好好歇一晚上,千万别想不开,明日会有法子的。

    红莲勉强抬了抬嘴角,从怀里拿出了今日那封休书,看着那薄薄纸张苦笑了一声,抬起手,刷拉一声,那纸被她撕成了两半:我没犯七出,他怎能休我?到底是谁在背后使绊子,我非得揪出来不可!

    俞陶陶看她并无大碍,没有消沉的气象,这才放心离开,关上门,悄悄拉了拉俞风,俞风顺着她的动作低下头,就听到俞陶陶小声说:这其中定有内情,若事情真如我所想,我倒是有个法子,但需要你去探一探。

    俞风不语,似在犹豫,俞陶陶就快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答不答应?

    俞风本也是在思索,没想到娘子会错了意,他将错就错道:自然答应,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