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炽似乎并不在意。

    她带过来的布匹,他从未认真查看过。而且她感觉得到,闻炽会有意无意问她一些生意之外的事情,起先她以为生意人之间的往来就是如此,近乎些总是好谈生意,如今想来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是要上供给京城的布匹,他不应该确认一下是否有纰漏吗?

    最让俞陶陶在意的,其实是闻炽对俞风的态度。他每次聊到生意之外的事情,似乎总在避着俞风。

    难道真如俞风所说,这人城府极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看来以后做生意,得对着人小心一些才是,多些防范总是没错的。

    她自己后知后觉,俞风却早就看出来了。俞陶陶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俞风一眼,自己都未察觉到眼里的崇拜。

    俞风一低头就看到俞陶陶盯着自己看,笑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俞陶陶说,我夫君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俞风笑道:能娶这么好的娘子,怎会是简单的人?

    俞陶陶知他故意曲解自己意思,但也没有跟他拌嘴,只是浅浅笑了一下,挽住了他的臂膀。

    两人今日动作快,回去的时候天还亮着。两人把买的东西放回了家,就一起去送还了车子。

    刚交了布匹,一下子得了清闲,难得今日有空,俞陶陶挽着俞风,和他一起在村里溜达。

    最近天气渐热,这会儿村里人大都吃过了晚饭,在外面乘凉,看到这两人就要打趣一番。俞陶陶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知村里一些人的行事,也不还嘴,有人笑他们,她也就抬头有礼地回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两人正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含胸缩背,面色枯黄,脸颊削瘦。这面孔生的很,俞陶陶从未在村中见过这个女人。不过她本就不喜与人交流,故而也没有理会,谁知,那女人却一看到他们就白了脸色,眼中具是惶恐。

    俞风轻笑一声:还没去寻,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俞陶陶不解其意,就见俞风两三步走上前,挡了那女人的路。

    那女人低着头,颤颤巍巍道:你干干什么?

    干什么?俞风似乎是觉得好笑,看着她,眼里满是戏谑,我劝你还是自己招来,否则

    俞风话还没说完,那女人突然剧烈地颤了一下,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俞陶陶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不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绕饶了我,不是我故意的,我我那女人说着居然磕起了头,浑身颤抖不已,嘴里不停嘟囔道,放了我,放了我

    怎怎么回事?俞陶陶不知这女人做错了什么,但看她这样子有些可怜,她于心不忍,正欲探下身子去扶起她,却被俞风胳膊一横给拦住了。

    俞风面无波澜地看着地上的女人,神色淡淡:为什么这么做?

    我我不得已呀。女人头也不敢抬,畏畏缩缩地蜷缩在地上,我我

    俞陶陶看这人颤抖的程度越来越剧烈,怕把人逼急了,赶紧止住了俞风接下来的话,把人扶了起来。

    从方才两人的对话中,她也隐约猜出了点儿什么,如果没错的话,这个人就是那晚在库房划坏了布匹的人。

    那晚的事情着实令她十分气愤,可她看着女人这副吓坏了的样子,又不忍指责,是以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是问了两句,这女人已战兢不已,再问下去,只怕她会承受不住。

    只是,换作平常人,即使内心有鬼,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子,况且她和俞风也没有严刑逼供,这女人怎就害怕成这样。

    路旁有几个人已经停下来看了,还不时指指点点。

    俞陶陶朝离得最近的一个妇人走过去,问;春嫂,你可知这人是怎么回事?

    你来村里没多久,怕是没听过这女人的事。春嫂嫌弃地看了那女人一眼,压低声音道,她是她家男人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刚来时不老实,没少挨那男人的打,有次打得狠了,把人打得精神有些不太正常,更糟男人嫌弃,现在三天两头挨男人的打,别人的家事,咱们也管不着。不过你说她可怜吧,她还动不动就偷东西,被人发现了几回,更招人厌恶,真是条贱命!

    俞陶陶听得心里直堵,对春嫂的说法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