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盯着空中浮起的微小尘埃:他是谁?你知道吗?

    俞风垂下眼,继续把勺子里的药往她嘴里送:我不知。

    俞陶陶头微微倾斜,躲开了勺中的汤药。

    我想知道他是谁。她看着俞风,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要找到他。

    俞风把药放回了桌上,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绪:你是我娘子。

    我知道。俞陶陶垂下头,我只是

    所以你找到他,又能如何?俞风打断了她,跟着他离开吗?

    俞风语气平淡,可俞陶陶心底却生出一丝慌乱来,她定了定神,把刚才没说完的半句话说了出来:我只是想知道罢了。

    陶陶。俞风语气放轻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况且你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释怀。把那些事都忘了,过好现在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好?

    俞陶陶听着他说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是知道的,对吧?

    空气霎时间静默下来,两个人在这静默中对视着,各怀心事。

    俞陶陶开了口:他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

    她听到那个字,只觉耳中轰了一声,嘴巴骤然失了音,说不出话来。她看着俞风,目光在他脸上探寻,想从那毫无波澜的表情中窥得一点转机,却什么也找不到。

    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俞陶陶猛地抓紧了俞风的衣袖,嗓子里已有呜咽声漏出,他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

    俞风任由她抓着,没有说话,眼中却有一丝痛色。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相识的?你怎会知我过去的事情?俞陶陶的双手颤抖不可控制地开始颤抖,泪水从眸子里滚落出来,你告诉我的那些事,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不是杶镇人氏,过去那三年你也不是在外经商,是不是?我们是怎么相识的?我们我们真的成亲了吗?

    俞风她绝望地看着他,企图从他口中听到一些回答。

    陶陶。俞风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按住了她的不停发抖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把她抱在了怀中,在她耳旁低声说,都过去了,陶陶。

    俞陶陶在他怀中挣扎,想要伸手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

    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夫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俞风胳膊收紧了些,这便够了。

    俞陶陶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结束的。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俞风已不在身边,她愣着神看了头顶的房梁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后来似乎是在俞风怀里哭得昏厥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俞风好像问了她什么,她答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后脑的疼痛稍有缓解,她头上还缠着纱布,似乎是破了个口子。她想起昨日在溪边发生的那一幕,还心有余悸,她撞到了地上的石头,依稀能感觉到脑后有热流在流逝,后来,便什么也不知了。

    自己也是命大,这样也能活下来,还阴差阳错间想起了许多事情,虽不甚清楚,但也让她觉察到,很多东西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有些口渴,起身披了衣服,准备倒些水来喝。刚拿起水壶,俞风就进来了,她受了一惊,手没有拿稳,水壶中的热水打了些许出来,是刚烧的水,烫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俞风迅速到她身前来,拿起她的手指来看。

    俞陶陶下意识地安慰:不碍事只是洒了一点点。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怔住了。

    不久前还产生了隔阂的两个人,遇到了平日里的这些琐事,却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和往常一样的举动。

    就好像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俞陶陶心里一阵酸涩。

    不管过去如何,不管她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想离开俞风,从来没想过。

    白衣少年始终是她心里放不下的过去,可她终究喜欢的还是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哪怕他身上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她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她有些慌乱地收回了手指,低头轻声道:你去哪了?

    俞风弯了弯眼睛,像往常一样笑了:煮了些粥,你昏睡了这么久,饿了吧。

    没等俞陶陶说话,俞风转身去盛了粥端给她,在一旁看着她慢慢喝下去。

    两人都对今日的事闭口不提。

    俞陶陶小口小口地喝了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俞风,放下碗就又上了床,闷头躺在薄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