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宛虽然在学习天师本领这一块很能吃苦,但是日常生活也是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得了这个。

    第259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夏宛哑然, 但还是倔强道:“我也没有这么娇气。”

    但金子吟已经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径直拿着所有被弄脏的衣服离开了房间,去院子里打了水将衣服先泡着, 然后又问村长老婆借了身干净衣服给夏宛让她先换上。

    最后金子吟将夏宛所有弄脏的衣服都手洗了,挂晾在院子的绳上,颜色绚烂,像晚霞一般。

    村长见金子吟给夏宛洗衣服还夸两人感情好, 说金子吟太宠夏宛。

    夏宛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又有点不好意思什么都没说, 只是耳根红透了。

    换上当地服饰的夏宛让金子吟和云安都眼前一亮,女孩四肢修长,黑瞳似水, 银饰挂在身上耀眼明亮,衣服色彩多变却不觉得突兀。

    村长老婆还将夏宛的长发编成了一根一根的小辫子,最后梳了个当地的发饰,乍一眼一看就好像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似的。

    “好不好看?”夏宛转了个圈,对新造型还挺满意的, 笑着问他们道。

    虽然问的是所有人, 但是少女的眼神却只盯着心爱的人。

    “好看。”金子吟认真的回答道:“特别好看。”

    被猛的这样一夸,夏宛先不好意思了, 轻咳了一声然后迅速扭头走了。

    吃早餐的时候, 村长对着夏宛也是一顿夸赞,说她很适合这件衣服,刚开始夏宛只当作是夸赞, 但身边的人说的次数一多, 不知为何她心底骤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吃过早餐后,云安几人借口要勘探地址, 想在村子里随意走走,村长欣然应允,但还没等云安他们高兴,村长又叫来了一个村民,说让村民领着云安他们转一转。

    这个被叫来的村民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云安对他有点印象,记得他是昨天跟在村长身后的“保镖团”的一员。

    看来村长也不太信任自己,云安想,这村民表面上是带领他们尽地主之谊,实际上是来监督他们的。

    不过有人领着虽然不方便也不自由,但总比没法逛强,至少能探查整个村庄的地形。

    几人走在村庄的路上,这个村庄的住房都离得比较近,村民们见到领头的村民都会打招呼,但是对云安这几个陌生人的态度却很冷漠。

    不,不是冷漠,云安在心里想,这更像是一种无视。

    村民们对他们毫不关心。

    这不太像是平常人的反应,村庄里进了陌生人,哪怕事先已经知晓,但见到本人应当多多少少也有点好奇,可他们的漠然让人心惊。

    村民们的态度让几人都警觉了起来,跟着带领他们的村民在村子里转了转,每个房子都有人住,没有废弃闲置的屋,家家户户都在劳作。

    如果不是金子吟非常确定他的母亲在这个村子里,光从表象上来看,这就是一个民族特色很浓郁的普通村子。

    转悠了一上午,云安等人几乎一无所获。

    村子里看不出什么异样,金子吟还尝试着边走边闹出些动静,如果金母在村子里应该会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眼见着马上到中午了,带领他们的村民也要将他们送回村长家,金子吟忍了一路到了这时候还是没忍住,询问道:“村长昨日邀请我们进村,提到了祭祀,我们对祭祀很好奇,想问问这祭祀是祭祀什么东西?流程如何?祭品又是如何选择的呢?”

    金子吟死死的盯着领头的村民,想从他的表情变化或者言语找到一丝线索。

    但很可惜,他失败了。

    领头的村民面无表情道:“这是我们村子里的事情,不能告诉你们这些外乡人。”

    见金子吟还欲再说,村民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耐烦道:“再过两日就是祭祀,你们感兴趣到时候可以自己看。”

    “可是我们已经等不及了。”云安故意理直气壮,装出一副胆大又任性妄为的姿态来,他四处打量了一番,“难道你们祭祀不需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吗?我看村子里静悄悄的,该不会是你们在骗我们吧?”

    “还是说你们这个祭祀根本没有你们说的这样神乎其神,也并不盛大,就是一个小小的……”

    云安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方才带领他们的村民看向他的眼神变了,那双阴恻恻的瞳孔里有着滔天的愤怒,看上去恨不得立刻扑过来将云安碎尸万段一样,可怕得很。

    没有人想到村民的反应会这样大,云安也被吓了一跳。

    “祸从口出,还是积些口德吧。”村民冷冷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没有信仰,我们有。”

    金子吟注意到村民说话时眼睛下意识的朝着村子后的大山看去,眼神里充满了虔诚。

    他蹙着眉头顺着村民的视线方向望过去,“祭祀的地点在山里?”

    村民死死的盯着金子吟,“你怎么知道!”

    “猜的。”金子吟坦然道,并不害怕村民,反倒更加急迫的打听,“山上有什么?为什么祭祀要在山里举行?”

    “你们这些外乡人问题太多了!”村民有些恼怒,“不要再问关于祭祀的问题了,我是不会回答你们的!你们如果对我们的祭祀感兴趣,过两日等到祭祀那天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完村民便大步向前,显然不想再和云安他们再交流。

    云安几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这态度也太奇怪了。”夏宛看着对方的背影嘟囔道,“一问到祭祀相关的事情反应就这么大,对我们的态度也不好,他们到底是想让我们留下来还是想让我们走?”

    “这祭祀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云安道,他看向了那座山,这山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一个不太高的山坡,哪怕是从村子里看过去,都能清晰的看见山的顶端有几个房子,但因为距离稍稍有点远再加上高度,所以这几座房子看得并不真切。

    “山上的是庙吗?”云安喃喃道。

    他知道有些村庄是会自己建庙供奉菩萨的,有时候人类就是这样奇怪,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却还是愿意拿出省吃俭用的钱来建庙修庙上供香火,或许天地神灵是身处苦难中的人们最后的一点寄托与希望。

    但是这个村庄阴气森森,无论走到哪里都弥漫着一股血气,一看便知道村子里经历过不少血腥之事,所以云安并不敢保证那山上的几座房子真的是庙。

    金子吟和夏宛也抬头看了看,金子吟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或许我妈就被他们藏在那里。”

    村子里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除非将金母藏在某个村民的家中,如果是这样,云安他们也不太可能一个一个去搜寻村民们的屋子,或许是母子连心,金子吟很笃定,他觉得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庙是一定要去看的。”夏宛安抚金子吟道,她握紧了金子吟的胳膊,认真道:“但绝不是现在。”

    金子吟这才慢慢回神,他放眼望去,在领头的村民走后,他们四个人外乡人站在村子里到底有多显眼,之前那些无视他们的村民们此刻都在悄悄的打量他们,但他们更多的是将视线集中在了穿着与他们同样服饰的夏宛身上。

    “这会儿他们都在盯着我们,现在我们不可能上山。”云安低声道,“先回村长家,我们从长计议。”

    哪怕心急如焚,金子吟也清楚云安说的是事实,只能咬着牙点头,四人回到了村长家,也正好到了吃中饭的时候。

    村长一家还是热情的款待了四人,完全不见昨日驱逐他们时的凶狠。

    吃过中饭后云安与金子吟对视一眼,然后告知村长他们决定睡个午觉,于是便各自回房。

    村长听到他们说睡午觉也没表露出什么其他的神情,只是云安发现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的放在花身上,表面上好似对花并不在乎,实际上紧张中还带着一点探究。

    为什么村长对花的态度不一样?云安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清楚答案,于是将疑惑埋在心底,先回了房间,然后与金子吟夏宛电话联系。

    事不宜迟,他们决定下午就上山,午睡只是一个幌子,但是金子吟想自己上去,遭到了夏宛和云安的集体反对,这太危险了。

    “要不然我们四个人一起上?”夏宛蹙眉道。

    云安摇头,“四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明显了,而且至少得留两个人在,如果村长过来能帮忙打打掩护。”

    四选二,到底谁去,这又成了一个问题。

    金子吟坚持自己肯定是要去的,夏宛想跟随,但云安不太放心,山上或许危险重重,可是让云安和金子吟去,夏宛也同样放心不下。

    好不容易云安说服了夏宛,两人正准备行动的时候,花慢悠悠的掏出了手机,在四人的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我陪云安去。】

    霎时间,金子吟和夏宛都没回消息,倒是云安惊了。

    “你去做什么!”云安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花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很危险的。”

    在云安心里,花还是个虽然有钱但是遇到玄学事件基本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

    花点点头道:“我知道。”

    “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我去比金子吟更合适。”花道。

    云安不知道花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是他有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村长眼神中对花的忌惮,难道花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就在云安胡思乱想时隔壁房间也陷入了纠结。

    “我还以为花这次会愿意放手呢。”金子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花去都是最好的选择。”夏宛安慰金子吟道,“如果阿姨真的在山上,花冲着云安的面子,也肯定会把她救下来。”

    “我知道。”金子吟沉默了半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只是……”

    不想在这种重要时刻还在缺席,等待才是最难熬的。

    他什么都没说但夏宛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但阿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金子吟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担忧但还是拿出了手机,在群聊里发了消息,“好,我同意。”

    紧接着的就是夏宛的消息,她也同意。

    看着群里的消息云安这次是真的傻了眼,为什么金子吟和夏宛会同意?他们应该很清楚花身上还背负着诅咒才对。

    “好了,时间不等人,我们赶紧出发吧。”花抓住了云安的手腕,或许是这两天的舟车劳顿,云安又瘦了些,花的手指能将云安的手腕全都圈住,他微微蹙眉,心中思索着等到回到帝都后干脆再找几个营养师列几份膳食单子,帮着云安补一补气血。

    太瘦了可不行。

    云安见花面色严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花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

    夏天的短袖套在云安身上有些空荡,有时候花觉得他像一只风筝,仿佛风一吹就会离开他。

    他重重的握紧了云安的手腕,又忍不住想就算云安是风筝那又如何,风筝的线永远在他手中握着,他永远不会给云安自由,他要云安往后的生命里每时每刻都有自己的存在,哪怕他还没想起自己。

    见云安还要再挣扎偷偷上山的人选,花带着他出门,小声道:“就是我和你,金子吟和夏宛都愿意了。”

    他揉了揉云安柔软的黑发,低声道:“乖,咱们赶紧走。”

    云安被花的一声“乖”弄得红了脸,虽然大伯和叔叔也常常会拍他的肩膀或者摸他的头,说“乖”,但是花说和长辈说是不一样,仿佛心间朦朦胧胧的罩上了一层雾气,云安捂着自己跳动加快的心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上山的路很顺畅,或许是正午大家都在午休,村子里没什么人走动,云安他们回来的时候又特意探查了小路,所以两人沿着小路上山,没有撞到一个村民,无比顺利,顺利得让云安都开始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害怕的。”花微微一笑,还有闲心和云安开玩笑道:“或许是我带来了好运呢?才这样顺利,怎么样,和我一起出门也不算太差吧。”

    云安有点无奈的看着花,两人一同上山。

    在山脚下的时候还好,烈日炎炎,虽然热但一切都还算正常,但往上走没多久,一股突如其来的大雾蔓延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裹了花和云安。

    在浓白色的雾气里,一切都被掩盖,参天的大树不见踪影,方才一路相随的人也失去了踪迹,云安一下就慌了,他不怕自己出危险,怕花一个人若是碰到了什么……

    “别慌。”雾气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的握住了云安的手腕,“我在。”

    感受到熟悉的体温,云安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紧紧牵住了花的手,他看见花破除浓雾,在伸手只见白雾的环境下向他走来,神情有些严肃。

    没有分散,云安松了一口气,手腕上的力量感很重,让人无法忽视,他只能强行打起精神分析这突然来的大雾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雾气有点古怪,我很确定,咱们在山脚的时候还没有。”云安皱眉道,“而且这座山的自然环境也不可能产生这么大的雾。”

    这座山坡不高不矮,山上有很多树,但并不集中,且大多都是两米多高的树,不算高大,这样的山坡怎么可能起这么大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