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阮阮才意识到房外的是宁觉的母亲明英侯夫人。看来谢平之对侯爷夫人说了些不好的话,如今她又在宁觉房中,夫人定会误会。为今之计,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向四处看去,宁觉的房间简单到了极致,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

    藏身的地方。

    阮阮突然意识到不对,缓缓地转过身。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子,正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不辨喜怒。

    两人对视了片刻。

    阮阮见过侯爷夫人。阮阮硬着头皮见礼。

    你便是平之口中,觉儿迷恋上的那个歌姬之女?

    阮阮点头,又摇头。

    侯爷夫人眉头蹙起。

    回夫人,我娘亲确实曾为歌姬。但我只是宁世子的朋友。阮阮如实答道。

    朋友?孤男寡女不懂避嫌、无媒苟合的那种朋友?侯爷夫人怒问。

    母亲大人多虑了。宁觉的声音响起,阮阮是我从刘府捡来的丫头。

    捡来的?见着宁觉,侯爷夫人神色稍缓,只不过他说的话,她却是半点儿都不信,你既然买了丫头回府,为何不送去管家那里,反而放在自己房中?

    母亲大人,儿子房中至今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你问问苏兄,他房里有几个丫鬟?儿子想留个人在身边伺候都不行吗?

    苏晓天原本是跟来凑热闹,冷不防被宁觉点了名,不得不露出尴尬的微笑。他那几个丫鬟也不是收在屋里的呀。唉,这关他什么事啊。

    侯爷夫人错愕片刻,面露无奈:当初是你说不需要贴身丫鬟,把我派去你屋中的人都赶了出来。好啊,如今你倒怪罪到我头上了?

    母亲,给儿子十个胆子,也不敢怪罪您。宁觉上前挽住侯爷夫人的胳膊,亲昵道,只不过阮阮这个丫头有些特殊。她是刘老夫人的亲传弟子,为人所害身陷牢狱。儿子受刘院使所托救她出来,不放在身边实不放心。何况我听说,庵堂中人病了许久不见起色,我想让阮阮给她看看,全当尽一份孝,若仍回天乏术,我也问心无愧。

    侯爷夫人面色一沉,半晌,轻轻点头:她毕竟是你的生母,应当如此。

    母亲,你该不会,吃醋了吧?宁觉打趣。

    臭小子,你母亲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找打!侯爷夫人嗔道。

    别,我说笑的。宁觉摆手,郡主娘娘宽仁大量,菩萨心肠,肯定不会为这点儿小事吃醋,也不会为难阮阮这么个小丫头。

    嗯。侯爷夫人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被宁觉给诳了,堂堂侯府夫人一朝郡主,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于是顺水推舟道,好,我不为难她。你愿意请她给环姨娘看病也好,把她留在自个儿屋里也罢,我都不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这样的身份,身上流着娼妓之血,就算是院使大人的亲骨肉,也进不了咱们侯府的门,就算给你当妾都不能够!

    母亲你放一百个心,宁觉信誓旦旦,儿子绝不会娶她做妾的。我就是看中她的医术,与她父亲刘院使又有几分交情。母亲如不放心,我现在就认她做妹妹如何?

    不必了。你认她做妹妹,不等于自降身份?你亲妹妹珞琳知道了,非得要跟你急。侯爷夫人摇头,对了,说正事。武举临近,你也别顾这些琐事了,收收心,好好准备考试。这次再不中,你爹要打你,我绝不拦着。

    是,儿子知道了。宁觉一口应下,这次绝不让父亲母亲失望。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侯爷夫人满意地点头,连带着看向阮阮的目光都少了分嫌弃,至于你,阮阮,觉儿好心将你看做妹妹,你须得谨守本分,尽心地给环姨娘看病,看好了,侯府一定不会亏待你。

    是,夫人。阮阮轻声应道。

    宁兄,恭喜啊,认了个这么漂亮可人的‘妹妹’。侯爷夫人走后,苏晓天不忘提醒宁觉,他现在和阮阮可是异姓兄妹的事实,改天,也给我介绍几个呗?

    不,我打算给永和介绍几个‘哥哥’。宁觉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苏晓天当即败下阵来,举手投降:当我没说。

    苏公子,宁世叔,你们慢慢聊。阮阮冲二人行了礼,转身向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