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阮阮涩声应道,多谢。

    锦绣楼、万花阁、拢翠苑,她找遍了小厮口中的几大名楼,和京城的秦楼楚馆,就是没寻见宁觉的踪影。

    可街头巷尾,明明还在传言宁觉刚刚又进了哪家青楼,与哪位名妓春风一度。

    她不知该心焦,还是该松口气。只要没亲眼看见,她就还能骗自己,不是吗?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天香楼门口。

    小厮叫住她:喂,那个宁世子的丫鬟。你们世子刚刚又回来这里了,银票带了吗?这回估摸着没有五千两不够吧。

    阮阮浑身轻颤:他在里面?

    对啊。

    让我进去。她抬脚就要迈进大门。

    不成,小厮拦住她,你一个姑娘家不能进青楼。

    让开。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小厮推开,闯了进去。

    一路越过重重阻隔来到花魁房外,她已浑身虚脱,连推开最后一道雕花木门的力气都没有。

    宁觉,枉我当你是兄弟。你夺我所爱不说,还做出这等下作浪荡之事。你对得起你未过门的妻子吗?房内响起苏晓天的质问声。

    你以为我愿意娶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带着醉酒的鼻音,是宁觉本人,她长得还没有花花美,也就你将她当块儿宝。

    你混蛋!苏晓天愤然怒吼。

    一阵女子的轻笑响起,接着是柔媚入骨的嗓音:奴家哪里敢同永和郡主相比,她极可能是未来的公主殿下。世子爷你成了准驸马,得了便宜还取笑奴家,奴家不依呢。

    准驸马?呵。宁觉冷笑出声,谁爱当谁当,玉阮公主我都不稀罕,何况一个永和?她们这些忸怩作态的官家女子,哪及得上花花你一半的风情!

    哎呀,奴家受宠若惊,要死啦。

    这就感动了?待会儿床上,好好补偿本世子便是。

    透过门缝,阮阮亲眼见着宁觉与花魁搂在了一处,亲热起来。她彻底失去推开门的勇气。就在这时,苏晓天怒气冲冲直奔门外而来,她慌忙躲到一旁的柱子后。

    第42章 簪诗射礼

    苏晓天未注意到阮阮,头也不回地走掉。

    阮阮一个人呆立原地,只觉得整个世界在离她远去。记忆里那人的怀抱、亲吻,许下的誓言,早已恍若隔世。

    她如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天香楼。

    而就在她离去不久,花魁隔壁的屋子里,响起了谈话声。

    永和,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宁觉品行如此不堪,你还坚持要嫁给他?为父立刻去求陛下收回旨意,还来得及。

    女儿要嫁。永和郡主执拗地回答,这是女儿好不容易求来的婚事,嫁给宁觉是女儿从小的梦想,就算他猪狗不如,十恶不赦,女儿也要嫁!否则,女儿绝不独活。

    唉,冤孽啊在朝堂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崇亲王,对着固执的独生爱女,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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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逆子,还知道回来!

    侯府内,明英侯吹胡子瞪眼,指着在外浪荡了大半月的宁觉,怒斥出声。之前明英侯派了不少人去抓他回府,可他却总能藏得好好的让人逮不着。如今,眼看就到大婚之日,他倒回来了,却是面色黧黑、双目浮肿、脚步虚滞,一看就是在外面纵欲过度,累垮了身子。

    明英侯动了动嘴唇,家法伺候四个字却说不出口。到底是心疼独子。

    把他给我关在房间里,看好了,不许离开半步。找几个大夫来给他看病,无论如何都要在大婚前治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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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谁能想到,你宁觉也有今日。

    房门被人推开,苏晓天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宁觉见到他,脸上无半分惊讶。

    你不是跟我绝交了吗?宁觉高声问,还来做什么?

    来幸灾乐祸呀。苏晓天亦高声作答。

    房门外偷听的家丁放心地退了下去。

    这次你玩儿的太过火,我不来,你还真打算把自己给玩儿死?苏晓天压低了声音,我听花姐说,你用毒的剂量太大了,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还不是拜你最宝贝的永和所赐?我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她还坚持要嫁,我也只能做戏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就没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比新郎官品行堕落、身染恶疾、不久于世更好?

    苏晓天摇头:你就不怕你做的那些戏,传到阮阮耳中变了味儿,惹她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