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啊,这个三小姐的生母是个歌姬,自幼流落民间,路亲王愧对她们母女,才会如此大张旗鼓给她选婿。

    宁觉蓦地神情一凛。

    说曹操曹操就到,三郡主来了。四周再次响起窃窃私语声,不愧是歌姬的女儿,真还有几分姿色。

    这些声音早已入不了宁觉的耳。此刻,他眼里心上,只有那抹渐渐靠近的倩影。

    女子打扮得从未有过的雍容华贵,胸前挂着南海进贡给大盛的唯一一颗夜明珠,拖地的衣裙上缀满金丝银线,过分精致的妆容令她眉眼看上去有几分陌生。即使如此,她仍是他的小傻丫阮阮,这点,绝不会变。

    他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快步走向她。

    宁觉世子,玉聆风拦在他面前,你挡住舍妹的路了。

    阮阮,宁觉急切出声,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舍妹闺名不祈,你认错人了。

    哈哈,不祈,这是乞丐的名字吗?众人嗤笑出声。

    ‘不祈’二字乃陛下御赐,意指,不祈乃宗室郡主身份尊贵,又是父王最珍爱的掌上明珠,玉聆风一字一句地纠正道,一般人,要不起她。

    众人都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非议三郡主。

    玉聆风毫不留情地将挡路的宁觉推开。这一掌,他用上五成内力,虚弱至极的宁觉竟被他推倒在地。

    玉聆风护着三郡主玉不祈,自宁觉身旁走过。

    三妹,小心脚下。

    三郡主面色无波,抬脚绕过了地上之人的衣角,似乎真不认得眼前狼狈不堪的宁世子。

    突然,宁觉抓住她的脚踝,柔声唤道:阮阮,我知道是你。

    她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宁世子,请自重。

    宁觉怔愣住,不自觉地松了手。

    眼前的女子,明明长着阮阮的脸,可那神情,还有一举手一投足的姿态,都让宁觉有一种错觉,仿佛,她其实是另一个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不可能。

    玉阮早已故去,怎会是她?

    他仍在这边发愣,另一边,簪花射礼大会已经正式开始。

    大会分文试、武试、女德三科。男女皆可参加文试,考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武试只有男子可参与,分别比试骑射与比武两门;女德则是考校插花、茶道、女红等,顾名思义,只有女子可参与。最终将决选出三科的前三甲,由皇家授予厚赏,文武试的第一名,无论男女,都可破格入朝为官,光耀宗族门楣。

    三妹,今年不如就由你代咱们路亲王府参加文试吧?定国公世子妃,也就是路亲王府的大郡主提议。

    大姐,这恐怕不妥吧,还是由我来二郡主小声道。

    在场众人心照不宣,三郡主纵有路亲王和聆风世子、甚至是陛下撑腰,到底还是贫贱出身,能识些字就不错了,不可能擅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大郡主明摆着想要这天降的妹妹当众出丑,而庶出的二郡主,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倒很是护着妹妹,想为她解围。

    二姐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三妹妹身份尊贵,你这做姐姐的怎好抢她的风头?永和郡主发了话,不如,让妹妹我同她比个胜负吧。再加个彩头,输者要当众为赢者簪花侍墨,任其差遣如何?

    永和挑衅般看向三郡主,等着她的答复。

    三郡主却只是露出得体温吞的笑容,不置可否。

    永和面上闪过难以自抑的嫉恨。她早已经认出,眼前的三郡主,就是那个低贱的丫头阮阮,宁觉之所以不肯娶她,与这个贱丫头难脱干系!如今贱丫头摇身一变成了路亲王府的郡主,就想与她永和平起平坐了?做梦!

    三妹妹怕了吗?永和尖声道,别怕,都是本家姐妹,姐姐不想为难你,只是想让你认清自个儿身份。不要以为打扮得像样些,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有些事情是一出生就注定的,下等人生的,只配做下等人的活儿。

    二郡主面色难看,玉聆风更是怒步上前,欲与永和对峙。

    三郡主抬手制止了他,冲永和微微颔首:不祈静候永和郡主指教。

    两位堂姐,算上我一个,我也要比。宁珞琳冲宁觉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准备好为她替笔。她要赢永和,也要赢这什么三郡主,她一定要拿到文试的榜首,为明英侯府扬眉吐气。

    三位宗亲郡主齐聚一堂,好戏正要上演,众人拭目以待。然而谁胜谁负,此刻的宁觉根本不在乎,他痴痴地望着三郡主,正巧三郡主的目光向他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