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瑜在回复格里点了一下,看着光标一闪一闪的,半天,打了一个我字。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打了几个退后键,消除了我字。关了手机。

    。。。

    西厢房黑黢黢的,书瑜开了灯,被趴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出差了。

    确认是建平,看他没反应,书瑜走近了几步,睡这么死?

    书瑜看了看建平,见他手里捏着一只空酒杯,回头看见茶几上两个红酒瓶,都是空的。旁边一堆没有动过的白末。

    书瑜又探头看了看建平,叹口气,把白末胡撸到自己手里,捧到厕所冲走,洗了手,把一条毛巾被拿出来盖在他身上。

    第44章

    书瑜梦里突然惊醒,一睁眼,卧室的门大开,客厅的灯光照在脸上。书瑜抬起手遮在眼前,建平?干吗?几点了?

    建平走进来,把毛巾被扔在书瑜身上。我的货呢?

    什么货?几点了?

    你动了我的东西!

    喂喂喂,大半夜的,你干吗?喝多了?

    瑜哥,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建平坐倒在书瑜床边。

    哎,没什么大不了的,戒毒有反复是正常的,坚持住。书瑜试着安慰他。

    建平摇摇头,瑜哥,你不知道。

    你能挺过去,我支持你,你不是坚持了没有碰嘛。

    瑜哥。

    以后不要喝那么多酒,好吧?

    出了点事,我心情不好,我很伤心。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

    他死了。

    谁死了?

    那个爱我的人。

    哦,我,抱歉。

    心脏病,突然的。

    你去看了他?

    建平苦笑了一下,他有三个孩子。

    并不冲突啊。

    他们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哦,是这样。

    他帅气,幽默,风趣,建平的手盖在眼睛上,人为什么要死?

    你还年轻,大概没经历过,人总是要死的。

    我奶奶死的时候我在,我以为她睡懒觉。晚上饿得实在不行又去叫她,才,才知道。

    唉,你多大?

    七岁。

    唉。是懂事但又不全懂的年龄,心理上会有伤害。

    所以我才要去学医,如果我多知道一点医学常识,我可能会救回我奶奶。只不过,我放弃了。

    你还年轻,什么都不晚。

    瑜哥,你对我很好。

    都是朋友。

    我不知道还能向谁倾诉。

    说吧,我听着呢。

    我很小就离开家。大家都把我当怪物,我没有朋友,我很孤独。

    我不喜欢英国,选择了瑞士去读研究生。在瑞士,我也不像人们期望的,吃中餐,说有口音的英语,一堆中国朋友。我依旧是个怪物,依旧没有朋友。

    我那时很迷茫,不知道出路在哪儿。直到我遇到他。

    只有他,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爱。

    建平说到这儿,嘴角浮上淡淡的笑容,沉浸在回忆里。

    书瑜觉得有些寒意,裹紧被子,下了床,坐在建平身边,把毛巾被搭在他身上。

    回屋睡觉吧,睡好觉,你会感觉好些。

    建平点点头,却没有动的意思,瑜哥,我要离开土坷垃了。

    为什么?

    没有了大老板,我也会被挤出高层。不如自己走路。

    大老板?

    大老板就是他。

    噢,原来如此!

    他能瞒过子女,不一定能瞒过下属。将来掌权的还不知是谁。

    他没有安排?遗嘱怎么写的?

    我知道他对土坷垃的人事安排,刚开始大家会遵守,时间长了,谁能保证,将来肯定有权力之争,最后还是要看谁钱多,谁有控股权。我现在在高层里最年轻,股份最少。

    也最有可能被拉去壮大阵营,拉帮结伙的事,哪儿都一样。

    建平摇摇头,我不喜欢那些人。

    他们喜欢你吗?

    我们经营的理念不同。土坷垃的着重点在大企业,能源,零售,石油方面的大公司。我派到中国的主要责任不是卡巴档这样的小公司。我管理着十几个烟草医药化工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