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瑜盯着那些剩菜发呆,对母亲的感情是复杂的,他知道母亲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每个人对不幸婚姻的处理不一样,父亲母亲都选择了逃避。父亲逃出了这个家,黎文墨则是缩进了自己的世界。

    母亲长时间的不管不问,造成母子之间的感情非常淡漠,书瑜和姥爷更亲近些,可正像黎文墨自己说的,在姥爷的严厉管教下,书瑜心底里也很抵触。

    只不过姥爷是唯一的亲人,是每天下学回家能见的到,能说上话的人。姥爷去世后,书瑜记得常常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发愁,就像现在这样。

    书瑜轻手轻脚开了西厢房的门,母亲卧房一侧的门关着,茶几上两只空酒瓶,书瑜叹口气,拐向书房。

    。。。

    书房里四处散落着纸张,书瑜拿起一张,不由愣住了。

    身后响起簌簌的声音,书瑜回过头来,黎文墨裹在睡袍里,靠在门上。

    你回来了?

    书瑜扬了扬手中的画纸。

    嗯,妈妈昨晚借点酒力,一些涂鸦而已。

    这些,这些很美。

    你喜欢?

    真的很美。

    黎文墨走近,从书瑜手上接过来,嗯,还好吧。

    我不知道你国画这么好。

    妈妈从小跟着姥爷学的都是国画,后来,嗯,叛逆嘛,搞上了油画。

    哦,是这样啊。

    书瑜从旁边又拣起几张,国画是二维的平面的,这些带有三维视觉,很不一般。

    技巧是油画的功劳。其实妈妈是从你昨天的习作中获取的灵感,将字画结合起来,画中有字,字中有画。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书瑜由衷地赞叹。

    听到儿子首次表现出对自己的好感,黎文墨眼眶红了。

    她低了头,妈妈先去梳洗一下。吃早饭了吗?

    嗯。书瑜心不在焉,只是一张一张看着黎文墨的作品。

    我看好这些,狂放,飞扬,有气场。那些太柔弱了。

    书瑜抬头,黎文墨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浴室,一会儿,响起淋浴的声音。

    。。。

    黎文墨吹干了头发,依旧是在脑后一个缵儿,一身米黄色西装熨烫得平平整整,瑜儿,咱们去唐宫饮茶去吧。顺便聊聊下一步怎么走,好不好?

    书瑜有些犹豫,只要不吃虾就行,我过敏。

    哦?妈妈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的多了。

    黎文墨微微摇头,笑着挽住儿子的胳膊,走吧。

    书瑜略挣了一下,一时难以接受母亲这般亲近的举动,但还是忍了下来。

    进了车库,为母亲开了车门,去紫竹院那家吧,环境很好。

    行啊,你选好啦,尽地主之谊嘛。

    母子俩有了共同语言,气氛融洽了许多,黎文墨慢慢给书瑜讲解创作要点,你只要临摹妈妈的就可以了。目的是要达到熟练,运笔不能滞涩停顿。

    书瑜此时是心服口服,唯有点头的份儿。

    妈妈给你两天的时间,然后下一步去参加书画协会的活动。妈妈都给你打通了,你只需要尽可能多地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呀聚会呀,能当场作画的,一定不要放弃露脸的机会,只要不演砸了就行。

    就两天?

    妈妈知道你能做到。

    书瑜耸了耸肩,我没多大兴趣。

    黎文墨也不坚持,微笑着说,妈妈真的是太不了解你了。那么,说说你对什么有兴趣呢?

    女人啦,酒啦,车啦,噢,还有钱。

    哈哈哈,很好啊。

    黎文墨似乎很赞赏儿子的志向,妈妈能帮的,一定会帮你。

    喔,好,谢啦。我现在挺好,想有的都有了。

    嗯,除了女人,其他还可以再多。

    书瑜看了母亲一眼,呃,适可而止吧。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总有人比你的车快,比你的钱多。所以人嘛,要满足现状,快乐些,比什么都好。

    书瑜,你是没有见过世面,有句话,怎么说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甘愿当个井底之蛙,眼不见,心不烦。

    黎文墨点点头,你这样的真是难得。无争也好。但愿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夸我损我?

    黎文墨不搭腔,他家的虾饺做的很好,你尝尝啊?

    我虾过敏。

    噢,我怎么忘了。妈妈真是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