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介从这番话里听到了不少信息,也就是说……太宰曾经霸占过青弦很多东西,但是两个人能好好地相处到现在,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呢。

    “啊啦,既然青弦这么说,那我就笑纳了,不过这次绝不会一个人霸占的~”太宰笑着拍了拍纸盒,语气越发荡漾。

    “?”什么叫这次绝不会一个人霸占?就算你不霸占他也不感兴趣好吗。

    这个时候,千叶端着满满一盘饭团放到餐桌上,“好啦,快来吃饭吧。”

    几人闻声走过去相继落座,苍介先是丝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波千叶的厨艺,哥哥姐姐们等青弦双手合十说完“我开动了”之后才拿起筷子。

    而青弦看着面前的筷子迟疑了一秒,才选择拿起一块握寿司。

    “怎么样?姐姐捏的寿司味道如何?”千叶一手抵在下巴处,跃跃欲试地问道。

    “还行——”说着,少年又拿起一块塞嘴里。

    眼看千叶就要露出略显失落的表情,正在掰螃蟹的太宰轻轻叹了口气,“唉,‘还行’对于青弦来说,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哦~”千叶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换上更灿烂的笑容,“那就多吃一点,也尝尝姐姐做的煎蛋卷吧~”

    青弦碗里突然多了两个煎蛋卷,嘴里还没咽下去便出声回应,“唔哦。”

    千叶眯起眼看着少年低头吃饭的专注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向上勾起,仿佛光是看着他吃饭就很满足。

    “呐,青弦的姐姐——”

    坐在泷川青弦身旁的黑发少年不合时宜地发出试探的声音,千叶偏头看过去。

    黑发少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根粗壮的螃蟹腿,皱着眉毛一副为难的模样,“壳太硬了完全掰不开呢,吃不到里面的蟹肉好可惜哦。”

    “啊啦,毕竟这是帝王蟹呢,太宰君想要吃所以就准备了最好的,结果到头来太宰君根本就没有能力吃到蟹肉啊,的确很可惜呢。”

    “……”太宰难得再次体会到被一句话噎得槽多无口的感受,现在他是看出来了,真的是一家人呢。

    千叶看样子是不会理会他了,于是太宰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眨着大眼睛开始发射电波。

    坚持不懈地发送了数秒,身边的少年终是受不了这样的视线而有所动作。

    “……”泷川青弦心里说了一句“麻烦”,直接拿过太宰手里的螃蟹腿,同样纤细的手指各自握在长着尖刺的蟹腿两端。

    然后,看似随随便便地掰了一下,太宰掰了半天也只是磨红了手指的蟹腿就这么轻易地被折断了,内部饱满的蟹肉随即露了出来。

    太宰的眼眸闪着亮光,从他手里接过,“呜哇~”

    “你这样可不行,要是没有我岂不是要喝西北风?”青弦面上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诡异表情,眼里似乎闪过什么隐忍的情绪。

    “……”又来了,这种明明自己岁数大一点却强行被压辈分的感觉。

    太宰挑出蟹肉,几口就吃完一条蟹腿,然后青弦干脆全部给他掰好,看着太宰吃得很满足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太宰才是弟弟,很多时候都幼稚得像个熊孩子。

    相比较而言,他自己就成熟稳重很多了,而且还这么包容——

    说不定他也有做一个“好父亲”的潜质呢。

    对象是问题儿童太宰的话,他是不是可以试着把对方教育成像他一样稳重的人呢?听起来……有点意思哦。

    他,泷川青弦,只会对有挑战的事感兴趣。

    在座的哥哥姐姐们并不知道青弦此时的内心活动,只是看到他二话不说给人掰蟹腿的模样,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亲密一些。

    尤其是千叶,脑内已经拉响了一级警报。

    怎么回事?青弦对他的态度原来并没有很疏远吗?而且这么自然!

    不要被这个人柔弱的外表欺骗了啊青弦!你对他越是纵容,他就越是无法无天了啊!

    但是下一幕是她意想不到的——

    太宰见青弦想要吃炖肉,然而青弦拿筷子的手法必定会一个不注意让肉掉在桌上,也或许半天都夹不起来一块,出于好心他便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肉,用碗接着递到青弦面前。

    “啊~”黑发少年诱哄道。

    “……”哄小孩吗这态度?

    青弦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却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张嘴吃进去,就当是孝敬了。

    目睹着一切的千叶几乎要拿不稳手里的碗筷了,身后的黑色背景劈过几道闪电。

    诶?

    诶诶诶——?!

    间、间接接吻了啊!除了她没人发现吗?

    于是千叶捧着碗左右瞟了几眼,顿时无语地放弃另外两个雄性生物——

    深名只是看了一眼,似乎正感慨着少年之间美好的友谊,扭头吃得正香。

    苍介完全没有反应,并且向青弦的碗里夹了菜,还叫人多吃点。

    就这样,千叶心里藏着复杂的心思吃完了这顿饭,让苍介和深名清理桌面,在两个少年离开之前找到太宰单独说了会话。

    白发少年双臂交叠趴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看着公寓门口两个交谈的身影,手指随意地敲击着。

    所幸也没有让他多等,二人很快就聊完了,太宰慢悠悠地走过来坐进副驾驶座。

    青弦坐直身子,“你们说了什么?”

    “啊,这个是秘密哦~”太宰系好安全带,随即竖起食指抵在唇上,语气也神秘兮兮的。

    “……”不说我也猜得到。

    肯定是叫你不要总是什么事都依赖他吗?

    ——“爸爸”可以有很多,但不能只是我一个,我累了。

    青弦将注意力放到开车上,所以并没有看到身旁的少年多次看向他的视线。

    少年的视线似是疑惑,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眨动着的鸢色眼眸里的含义只要望进去就能领悟——

    原来是这样吗?

    第60章 以下犯上

    回到公寓后, 泷川青弦拿着浴衣准备先洗,结果太宰主动提议一起洗,说是节约时间还省水费。

    “你怎么这么粘人?”青弦摘下眼罩, 倒也没有拒绝,毕竟省水费是真的, 更何况大家都是男性, 没什么稀奇的。

    “可能是觉得两个人的话会很有趣吧。”

    太宰找了个听着很奇怪的理由,但在青弦耳里就变成:两个人洗澡是有趣的事。

    那……他是不是可以找机会和中也一起泡澡?

    应该会很有趣吧。

    但是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和中也坐在一个浴缸里的情景呢, 果然他还是想得太轻松了, 和中也坐在一池水里的话不就是在污染对方的环境吗?

    于是青弦趁早打消了这个临时产生的念头, 这念头像气泡一样“啵”得一声就消散在脑海里。

    放好差不多温度的热水,青弦先一步泡进浴缸,抬手把水拍在脸上, 偏头看向磨磨蹭蹭的太宰时,对方正低头扯着手腕处的绷带一头,发觉青弦这边的视线后才抬起头。

    “你还在等什么?如果想带着一身绷带跨进来我就把你踹出去。”他可不要和绷带泡在一起。

    “唔——那看来是不得不拆掉了呢。”太宰闻言眨了眨鸢眸, 随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头一圈圈解着缠覆在手臂上的绷带。

    随着绷带解下, 长期没有受到日晒而显现病态苍白的皮肤显露出来, 而且并不光滑无暇,从手腕处一直到上臂, 排列着强迫症一般长度与间距都很统一的痕迹。

    有已经痊愈但呈现浅白色的旧疤,还有尚且凝成血痂的新伤痕。

    太宰继续拆另一只手臂,同样也是这样,然后是从脖颈连接到胸腔的绷带, 脖颈上渐渐淡去的勒痕,躯干上的淤青与伤疤, 都赤裸裸地向青弦展示着这具从内而外都已经破败不堪的身躯。

    “这下真的都被看光了啊,虽然不堪入目,但青弦还是要对我负责的哦。”

    “……”你到底是有多想要别人对你负责啊?

    不管怎么说,其实两个人都围着浴巾并没有真正看光光,青弦不置可否地看着竹竿子似的人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一副乖巧模样。

    眉毛随着心思向上挑起,青弦一只胳膊搭在浴缸边缘,朝太宰抬了抬下巴,“我看你最近和织田作相处得挺好,也没有总是往河里跳了,其实你还是想活着的吧。”

    每次面对杀意时,虽然他的眼里写着对死亡的渴望与希冀,却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情绪——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