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天不由大惊叫道:“孟贤弟!你难道忘了旧情……”

    盂邦雷吼一般喝道:“姓龙的,你不走正路,全凭花言巧语,也叫我不走正路,从前的事不提也罢,你还来找我老孟的麻烦,真是个大大的坏蛋!”

    龙啸天纵有天大的武功,脚既离地,无从挣扎,“八臂金刚”的暗器虽然随时可发,但有顾虑。

    一则,孟邦有一身横练的功夫。

    二则,当着这多人,他也没有这份胆量,敢公然以暗器计算孟邦!

    因此,他又羞又急地叫道:“孟贤弟!孟贤弟!”

    “神力金刚”孟邦吼声如雷道:“住口!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喊我孟贤弟!今天,饶你这大坏蛋一回!”

    说着,他顺手向外一丢,竟把个魁梧的龙啸天丢出数丈之外。

    “蓬!”

    碰在洞壁之上,方才落在当地。

    方古骧上前道:“龙兄!碰壁了吧!”

    龙啸天这个钉子可碰大了。

    此刻真是又羞又气,又悔又恼!

    论功力,他并不输于孟邦,除了力气之外,讲心计更高过孟邦千万。

    于今,当着数十双眼睛之下,被孟邦像抛绣球似的抛在当地,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过,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杀了孟邦。

    可是,怎会办得到。

    熊华龙含笑向前道:“龙兄!你与孟大侠交非泛泛,他的脾气,你该知道,何必自……寻烦恼?”

    方古骧也凑上前去,低声道:“他是个浑人,不必生气。”

    龙啸天深知莫可奈何,一怒道:“我知道,你们恨不得立刻到铁树沟,对不对,走!咱们走!”

    方古骧应道:“快人快语,龙兄够意思!”

    说着,一回头,对“笑罗刹”夏侯英施了个脸色,又用“蚁语传声”道:“姑娘!你负责看着他,不要他半路溜之乎也,我们才丢人现眼呢?”

    夏侯英会意,也点了点头,抢步上前,娇声道:“龙大侠,我陪着你!”

    龙啸天也是老奸巨猾,焉能不懂。

    他冷冷一笑道:“放心!龙啸天跑不掉,可是,到了那‘铁树沟’只怕你们也跑不掉!”

    夏侯英道:“到时候你可以在一旁隔山观虎斗了!”

    龙啸天冷哼一声,展功向前。

    夏侯英的轻功,也不是庸手,展功疾追。

    其余群雄都各展所长,鱼贯而起。

    其中,除了朗儿要拉着淳于慈的衣角之外,其余都是一流的高手。

    一行像阵旋风般的在荒野中毫无顾忌的赶路。

    荒山、野林、深壑、幽谷。

    足足有两个时辰。

    龙啸天收功撤力,低声道:“到了!”

    果然,幽谷黑暗,深沟阴沉,无数高大的参天铁树,遮盖了天空的光线。

    群雄现身落地,不住的四下打量。

    王伯燕首先道:“龙兄!不知本堡弟子……”

    龙啸天果然有一脸的怯意,指指前面道:“再去五七丈,就可以见到你那些宝贝弟子的尸体,快去看来,好证明我的话不假!”

    王伯燕不再迟疑,一连两个纵身,已到了七丈之外。

    果然——地上横七竖八的,正是本门弟子的尸体,倒卧在血泊之中,形状惨极。

    他不由老泪纵横跃回原处,对方古骧等点了点头。

    —龙啸天一见,忙道:“我的责任到此为止,告辞了!”

    说着,作势欲起。

    方古骧道:“龙兄,为何急欲要去!”

    龙啸天挣红了脸,急道:“方大侠,你我有言在先,可不能赖账!”

    力古骧道:“可是,在未见到那‘白发妇人’之前,你可不能就此一走!”

    龙啸天急呼呼地道:“你们只要发声厉吼,惊动了她,她就会出面,切记,她一出面,就施辣手,必须要先发制人,在她出面之际,不问青红皂白,先给点颜色给她看,否则的话……危险!危险!”

    方古骧未发言。

    那闷气生了很久的“瞽目金刚”阎亮,闻言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愤怒的长啸。

    阎亮的郁闷颇久,这声狂啸,不但声闻十里,而且凄然欲绝,刺耳惊魂。

    啸声甫起。

    “铁树沟”底,也起了一声龙吟似的长啸。

    啸声中,缥缥的起来一个身影,果然是银发闪闪的老妇人。

    “八臂金刚”龙啸天生恐“铁树银花”发现了自己,低低对着方古骧道:“方兄!我走了!”

    他并不等方古骧回话,像耗子一般,仗着乱树山石的掩蔽,一溜烟的去了。

    因为,这种虚无缥渺的“凌虚蹈空”的身法,乃是一般常人穷尽数十年的功夫也无法练成的。

    这时——“铁树银花”巫三姑,已到了群雄之前丈余之处,沉声喝道:“咦!人可不少!”

    方古骧上前半步,拱手道:“请问老前辈,是……”

    巫三姑不耐其烦地喝道:“老?谁老?”

    说着,手中的长拂一抖,脸上充满了怒意。

    方古骧忍耐地道:“前辈嘛!当然是老!”

    他的人虽经多见广,却想不到“铁树银花”巫三姑最怕听这个“老”字。

    但见巫三姑银拂抖动,森颜厉色地道:“就算我的人老,这柄银拂并不老,谁胆大的敢来试一试!”

    司马刚大声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找你打斗的!”

    他这开口一句,就犯了巫三姑的大忌,兀自不知。

    巫三姑以为他存心找自己的麻烦来的,长拂一震,已到了司马刚的身前五尺之处。

    “老乞婆,不讲理!”

    吼声如雷,“瞽目金刚”阎亮手中马杖一顿,抢出众人,递出一招“迎门送客”。

    阎亮的这根“马杖”,可是浸淫有年的兵刃,这一出招,就是狠命三招之一,直刺巫三姑的中庭,凌厉无俦,气魄惊人。

    巫三姑盈盈一笑,长拂忽的一振。

    那长长的银尾,化成一片丈余的银光,护住了当面,口中喝道:“撒手!”

    没有看清巫三姑用的什么招术。

    忽然,阎亮大叫一声:“啊呀!”

    阎亮的身子一弹,双手齐撒,那根丈二的马杖脱手飞出,射向半空。

    夏侯英一见,人如电射,腾空飞起,凌空抓了个准,抢了过来。

    这时,恼了个“神力金刚”孟邦。

    原来,孟邦自从脱出龙啸天的掌握,便与“瞽目金刚”阎亮,“小仓公”淳于慈等在一起朝夕不离。

    淳于慈与阎亮,两人镇日里把正邪之分,善恶是非,讲给孟邦听。

    淳于慈说话,总是比喻古人的故事,孟邦虽也大半了解,而最容易接受的,乃是阎亮的豪爽性格,朴实的言谈,明朗的行动。

    因此,孟邦与阎亮起居坐卧,都在一起,感情也随着时日加深。

    他本是浑人,如今一见“瞽目金刚”阎亮,出手就栽了跟斗,这份怒火可真大了。

    他怒吼道:“老家伙,你敢惹我孟邦的好朋友,我要你的老命!”

    吼声中,双臂狂舞,毫无章法的扑向巫三姑。

    巫三姑脸色铁青,沉声道:“楞小子!你找死也不择个好日子!”

    孟邦人高马大,双臂如同凌空伸出的怪手,双抓巫三姑的肩头。

    巫三姑冷冷一笑道:“抓吧!”

    好生奇怪,她中口说着,真的双臂下垂,呆立不动,耸起双肩,任由孟邦去抓。

    以她瘦巴巴的样子,慢说是孟邦,就是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抓,也消受不起。

    孟邦一见,大喜过望,叫道:“老婆子!看谁死!”

    方古骧不禁叫道:“孟邦!抓不得!”

    可是,他的话迟了半步。

    孟邦的一双巨灵之掌,已抓上了巫三姑的双肩。

    怪事来了。

    巫三姑无事人儿一般,盈盈笑道:“抓牢了没有!”

    孟邦忽然大叫一声:“哎哟!好痛!”

    他双手急撤,连连抖动腕子,脚下也连翻后撤,一种痛苦万状的情形,令人也为他焦急起来。

    巫三姑又道:“念你是一个浑人,出招并不恶毒,免你终身残废之苦!”

    群雄一连败了两阵,全都是眨眼不及,一刹那之间的事。

    方古骧心知这老妇人不好对付。

    他走上前去拱手道:“朋友们一连冒犯了两次,前辈的‘纯阳神功’令人折服!”

    巫三姑的脸色一沉道:“你是识货的!怎么,有什么三脚猫的把式,要不要露一手!”

    方古骧苦笑道:“打斗,比划,我们这群朋友都有兴趣!

    也都有个三招两式!“

    巫三姑仰天一笑道:“哈哈!见识过了!”

    方古骧道:“一时失手,并看不出真材实学!”

    巫三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打群架,你们一块儿上?”

    方古骧忙道:“不!群殴群斗,不是我们的本意!”

    巫三姑道:“你要怎样?”

    方古骧朗声道:“今天,我们是有为而来,把话说明再拼命,我们是既然来了,就没有惧怕之意!”

    巫三姑道:“说话!哼哼!恰好相反,我是要先比划,后说话。”

    方古骧道:“为什么?”

    巫三姑道:“看你们有说话的资格没有!”

    方古骧笑道:“什么才是说话的资格呢?”

    巫三姑淡淡地道:“简单得很,谁能在我手底下走三招,谁才有说话的资格!”

    她这句话说得好狂,根本没把一众群雄放在眼角之内。

    夏侯英娇叱道:“方大侠,既然如此,我来取得这份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