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兰又将竹剑围着腰际一绕,然后回身道:“因为我接受了竹剑,所以你必须接受这面钢铁摺扇!”

    司马玠道:“为什么一定要我接受?”

    诸葛兰道:“岳、梅二位前辈,用这折扇、竹剑比试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该是一个漫长的日子,司马玠也不由睁大了丹凤眼道:“二十五年?真的!他们结果是谁胜谁负?”

    诸葛兰道:“没有分出胜负来!”

    司马玠也被这故事引起了兴致,笑道:“难得!真是一场武林佳话!”

    说到这里,他的话题——转道:“现在他们把竹剑钢扇送给我们,他们如何再去争取胜利呢!”

    诸葛兰不放松地紧接着道:“要看你我谁胜了!”

    此言一出,司马玠不由一愕,略一沉吟,也就领会了其中深意,笑道:“有意思!这二位前辈也真亏能想得到!”

    诸葛兰淡淡一笑道:“怎么?你有这份豪情没有?有这个胆量没有?”

    司马玠道:“姑娘这是激将法!”

    诸葛兰不由暗想:——好敏感的人,好快的反应!

    口中却道:“不必问是什么法,你愿不愿意!凭你这一句话!直截了当的好啦!”

    司马玠摇头笑道:“在下无意与姑娘争长论短!这一点是出自内心肺腑之言!”

    他这句话说得十分诚恳,义形于色。

    诸葛兰也十分相信这句话的诚意。

    因为“千年紫芝”乃是武家日夜祈求,增长功力的无上珍品。

    假若司马玠有与诸葛兰争强比胜的心理,决不会拱手送给她服食。

    然而,此时的诸葛兰,一心要司马玠接受钢扇的秘图,也就言不由衷地道:“人的心,谁也看不见,但是,扇、剑一比高下,是势在必行!”

    司马玠道:“何苦!”

    诸葛兰提高语音道:“干脆说明,十日之后,我们在长沙城外湖心亭上一较长短,你用钢扇,我用竹剑,遂了他们二位老前辈的宿愿!”

    司马玠道:“不可!不可!我要见见岳老前辈,退回他的秘图钢扇!”

    诸葛兰仰天一笑道:“你要哪里找他!”

    司马玠道:“反正我一时也不离去,搜尽了此谷,总不会找不到他老人家!”

    诸葛兰笑得前仰后合道:“他二位老人家已连袂云游去了,搜尽此谷有什么用处!”

    司马玠焦急地道:“真的!”

    诸葛兰道:“骗你不成!秘图费解,你还是一心皈佛好参详吧,免得十日之后……哈哈……”

    司马玠十分勉强地道:“姑娘真的要……”

    诸葛兰自言道:“你的名誉不要紧,可不能把岳震天老人家的一世英名也给毁了!”

    司马玠也是这个想法。

    因为,十日之后这场比拼,是司马玠左右为难的一场决斗。

    不能胜!

    若是胜了诸葛兰,以她的个性来推测,不但谈不上再亲近芳泽,恐怕连见面也见不到,那么,这一路来的心思与苦苦追求,岂不是白费。

    不能败!

    败了,首先被诸葛兰轻视。

    哪一个女儿家会爱自己所轻视的人?

    何况,还关系着“天马行空”岳震天的一世英名数十年成就。

    就凭“二十五年不分胜负”这件事来说,一旦毁于自己之手,那多么遗憾!

    抛开司马玠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不谈,仅只这些个利害,已无法两全其美的了。

    诸葛兰见他默默无言,发呆似的,不由笑道:“话已说明!

    走!“

    司马玠尴尬异常,捧着钢扇秘图,怔然道:“到哪儿去?”

    诸葛兰道:“先出这个神秘鬼谷再说,难道在这儿坐以待毙,等着饿死!”

    司马玠不由大喜道:“姑娘知道出谷的道路?”

    诸葛兰道:“先前不知才上当,如今,已由‘竹剑夫人’指点,易于反掌!”

    司马玠不由憨憨的一揖道:“感激不尽!”

    诸葛兰认真地道:“你赠芝之恩未报,现在我带你出谷,你也不必谢,咱们谁也不欠谁,十天之后,就没有顾及,也不留情!”

    司马玠苦笑道:“人与人之间,并不是为了报偿!”

    诸葛兰道:“纵然施恩之人不望报,而受惠之人绝对不能有所不报!请!”

    司马玠此刻第一件事就是要出谷。

    因此,他苦笑道:“钢扇秘图暂且收下,十日之约……”

    诸葛兰忙接着道:“已成定局,决无更改,请你放心!”

    司马玠毫无说话的余地,只好苦苦一笑道:“姑娘好傲的性情!”

    诸葛兰淡然一笑,只道:“随我来,见了‘罗汉竹’向右,见了‘紫斑竹’向左!”

    说着话,展开身法,向丛竹中钻去。

    两个少年高手,轻功同是上乘,快如星飞丸泻,在竹林中游龙飞风也似的,衔尾疾驰。

    半个时辰,两人已到了“螺蛳谷”口。

    司马玠嗫嚅讷讷地道:“姑娘……适才……”

    诸葛兰却抢着道:“不要婆婆妈妈,事既决定,不用再提!”

    司马玠朗声道:“可是方老人家他们……”

    诸葛兰又道:“方古骧他们的事,有我!难道你不相信我诸葛兰有这份能耐!”

    司马玠一连被她抢白了几次,内心也已燃起了男儿的雄心,不由道:“我相信你,可是,不要为了我俩意气之争,耽搁了正邪拼斗的大事!”

    诸葛兰撇嘴一笑道:“没有‘玉金刚’,珞珈山我们难道就不用去了吗?”

    司马玠脸上更红得像落日晚霞,振声道:“在下虽无此心,但同道不怕人多!”

    诸葛兰眼见司马玠面红耳赤,内心也不由一阵不安,忙道:“十日之约,乃是私事,并不影响我们除邪去恶的武林大事!”

    司马玠豪兴既起,顾忌全消,朗声道:“出口十日之约,闭口十日之约,显见得姑娘对此事十分热衷,势在必行!”

    诸葛兰含笑道:“言必行!行必果!司马大侠不反对吧!”

    司马玠爽朗地应道:“好!十日之后,湖心亭候驾!”

    诸葛兰得意地一笑道:“对!这才是男子汉大丈……”

    她的夫字未便出口,一张脸已血布般的飞红,娇羞不胜。

    司马玠并未想到这些,拱拱手道:“再见!”

    诸葛兰道:“慢着!”

    司马玠收起欲展之势,问道:“还有什么指教吗?”

    诸葛兰笑了笑,拍拍腰间竹剑,十分调皮地道:“记着,我说的是以竹剑对‘钢扇’!到时不用钢扇,休怪我口不择言!”

    司马玠微微一笑道:“放心!至于口不择言嘛……”

    他含笑说到这里,拖长了话音,一对剑目凝视着诸葛兰,放着狡黠的神色!

    诸葛兰低头道:“看什么?为何不说下去?”

    司马玠道:“姑娘从谷内到谷外,哪一句话又‘择言’了呢?哪一句话不是叫在下哭笑不得呢?”

    诸葛兰回想也不由好笑。

    然而,她女儿家的矜持仍然保持,尤其在“鬼愁洞”外那隐秘疑云尚未揭开之前。

    因此,她忍着娇笑,说道:“找一个僻静地方练功去吧!

    湖心亭之约,预祝你胜利!“

    司马玠爽朗地一笑道:“胜败并未放在心上,也祝姑娘珍重!”

    语落,揣起秘图钢扇,点地腾身而起,认定南岳山外射去。

    诸葛兰目送司马玠去远,芳心之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味道。一时百感交集。她对司马玠的功夫,气度,风采,都念念在心,尤其是司马玠对自己的一片真情,更是耿耿于怀,深留好感。除了“白花蛇事件”之外,诸葛兰可以说对自己终身大事除了司马玠之外,再没第二人想。

    另外,她有一个常人一般的感触。就是,对着司马玠,仿佛如对春风化日,有一种安全与温暖的感受。离开了他,相反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就拿此刻来说吧!诸葛兰像失去什么似的,顿时感到空虚与惆怅,寂寞与孤单。原野也仿佛太广阔了,广阔得不着边际。她发了一声无声的叹息,自言自语地道:“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不然十日之约如何能决定动手的分寸呢?”

    诸葛兰想念及此,不再迟滞,她一款柳腰,认准“鬼愁洞”奔去。

    “鬼愁洞”在深山大涧之中,悬岩峭壁之下,诸葛兰虽然曾一度到过,但偌大的衡山,也费了半个时辰,才找到那条深涧。

    涧下水声雷吼,风声呼呼。

    沿着涧势,已到了“鬼愁洞”。

    诸葛兰正待发话喊叫“女天蓬”西门素娥出洞答话。

    忽然——黑影连翻,由深涧洞中登!登!登!跃出三个汉子来!

    第二十四章 天魔地煞

    诸葛兰欲待闪身隐蔽,已经来不及了。

    同时,那三条黑影也同时叫道:“原来是朱相公!”

    喊着,三个人同时落在诸葛兰的身侧。

    这时,诸葛兰才看出,原来是自己在“怀玉山”下小酒店所遇到的许大昌、戚春雷、樊振三人。

    心直性急的戚春雷大声嚷道:“朱兄弟,封炉大会上风头可让你出尽了!”

    诸葛兰心想:这三人虽然在武林之中藉藉无名,但为人却都正派,为何从“鬼愁洞”里出来,难道他们是西门素娥的爪牙不成?

    想着,拱手笑道:“哪里话来,戚兄夸奖!”

    樊振却打量一眼道:“相别未久,朱相公的神采,越发令人不敢仰视,功力必已大进,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