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池小闲震惊了, “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方樾还没来得及开口,kevin就迅速叭叭叭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其实从回来的第一天开始, 方樾就注意到了家里东西的细微变化。电子门锁上有一道轻微的、银色的划痕,卧室门上插着的钥匙的位置多拧了半圈,书桌上本应该覆着层薄薄的灰,桌沿此刻却没有灰尘……

    而如果房子里真的进了不速之客,听见主人回家的动静,多半会藏到地下室里去。

    方樾不确定对方是否携带武器,所以决定试一试将kevin做的假枪放在显眼的地方,如果对方拿走了,说明他大概率没有携带比枪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枪是他需要的东西;如果对方没有拿走,方樾则不会选择跟对方硬刚。

    但是“他”只稍稍犹豫,便毫无警惕地拿走了。

    不知为何,池小闲悄悄松了口气。看来头发是小偷的,她潜伏在屋子里时晚上应该是睡的自己的床,所以才会落了一根头发在床和墙的缝隙夹角里。

    并不是其他什么莺莺燕燕。

    kevin突然抛了个黑乎乎的东西给他,池小闲下意识地接住,然后一愣。

    “送你一顶假发。”kevin笑嘻嘻道,“缴获的战利品,你平时戴戴,免得你这头发太张扬太显眼了。”

    女生冷笑,呵呵了一声,“人家头发那么好看为什么要戴假发,倒是你比较适合戴一戴,遮一遮这头枯草,免得跟鬼似的吓人。”

    kevin不满道:“你这个小丫头以貌取人!”

    “什么小丫头!”女生脾气火爆地一拍桌子,“叫的人怪恶心的!我叫章漪,我有名字!”

    时间倒回今日凌晨,章漪被抓住的时候一口咬定自己来偷财的,方樾却打开她的包,倒出里里面的一堆工具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密码多少?”方樾打开了她的笔记本。

    被绑住的章漪心一横:“不知道,忘了。”

    方樾却在电脑上点了点,然后端到她面前轻轻一扫,用人脸识别打开了。

    为了图方便的章漪:“……”

    “第一次偷东西吧?”kevin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也太粗心了,那么多电子门锁都能盗开,怎么自己的电脑不好好加密一下?”

    “你闭嘴。”章漪愤怒道。

    kevin耸耸肩:“我看你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章漪:“放屁,那是形容你们男人的!”

    kevin:“靠,怎么说话的!”

    这两人叽叽呱呱地打着嘴仗,弄得方樾不堪其扰。他将电脑一合,站起身道:“我去书房看,你们慢慢吵。”

    “等等!”章漪高声道,“你别把我电脑弄坏了!”

    方樾就等着她这句话,直截了当道:“会不会弄坏,取决你说不说文件密码。”

    虽然可以扫脸打开电脑,但桌面上的文件几乎都是加密的。方樾知道,最效率的方式还是直接问当事人。

    “别!”章漪下意识道,“里面还有我一些其他文件。”

    方樾叩了叩电脑,“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章漪沉默了会儿,然后挠挠头,缓缓道:“这个房子是登记在你爸名下,我以为这里住的是你爸。”

    方樾反应了一下,“你是来找他的?”

    章漪点点头,又摇摇头。

    方樾顺手将从章漪背包里找到的□□丢在她面前:“你想知道什么?”

    章漪支支吾吾道:“一些商业机密。我是对手公司派来的。”

    方樾盯着她看了会儿,径直戳穿她,“你不像。能跟制方成为对手的,整个高地也就两三家,都是财力雄厚、人员精锐的,不会派你这种三脚猫来。”

    被说“三脚猫”,章漪不高兴地撇撇嘴。

    “你是代表自己来的,我猜的对吗?”

    章漪愣了下。她见瞒不过,索性不再遮掩,大咧咧道:“你们家的药有问题,吃了容易猝死,我是来找证据的,有问题吗?”

    方樾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飞速浏览起制方生产过的药物。

    “别想了,你猜都猜不到的,是营养剂。”

    方樾蹙起眉:“有什么根据么?”

    “我姥姥一直在服用针对老年人的营养剂,去年意外猝死了,我们社区里还有不少老人也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医院检查不出来,只说是老年病。但我姥姥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三高,也没有脑梗和心梗的历史。”

    “我加入了一个维权的群,发现还有好多这样的人。他们把营养剂送去检验机构检验,机构都说没问题,但大家还是觉得就是营养剂的问题。”

    “我调查过你,你是个学生物的,抛去你作为他儿子的这一身份,你凭良心说说你家的营养剂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一向客观论事。”方樾冷静道。

    “呵,就知道是这幅嘴脸。”

    方樾打开厨房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一小排蓝色的营养剂,摆在章漪面前:“我也有营养剂,我也喝过。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我也是患者。”

    章漪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会尽力去搞清楚,既因为我也喝过,又因为我是一名学生物的人。”

    章漪见他态度镇定自若,说话有条不紊,渐渐放下了防备心。

    交谈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章漪将文件密码解开,向方樾展示了她黑进制方公司内网获取过的信息。

    她解释道:“我是搞计算机的,黑进去很轻松,但黑过两次后制方就请了专业团队重建了防火墙,我就进不去了。”

    “刚毕业?”kevin插嘴道。

    “工作有两年了。”

    “啧,菜鸟黑客。”kevin无情地点评道。

    “……才不是黑客,我是正经公司员工。”章漪又瞪了他一眼。

    “公司正不正经我不知道,你看上去挺不正经的。”

    “放屁”

    池小闲抬手打住两人你来我往的互损,直截了当对kevin道,“发生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怎么都不早点叫醒我?”

    他可是大街上遇到两人吵架都忍不住上去凑凑热闹的人……

    “哼哼,还不是那谁说让你多睡会儿。”kevin摇晃着脑袋道。

    池小闲忍不住看向方樾,方樾轻咳一声,朝kevin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经过凌晨那一场抓捕和质询,几人都有些饥肠辘辘,kevin去给大家做了早饭,给章漪也做了一份,都是两片烤面包加一杯奶粉冲的牛奶。

    章漪吃完就打算离开,被kevin劝住了,说外面游荡着不少丧尸,她一个人等于送死。

    章漪犹豫了。她用方樾的热成像仪看了看外面,发现确实有不少游荡的丧尸。

    她只在计算机方面有些天赋,武力值也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我能在这里住多久?”她试探地问方樾。

    “这几天都可以。”方樾淡淡道,“但你只能住二楼去。”

    让章漪暂住一段时间倒是无所谓,不过只能住二楼去跟kevin互相伤害,不可以来祸害他的耳朵。

    吃完早饭,池小闲又是一阵睡意上涌,加上室内温度低,坐在客厅里实在有点冷。他干脆回了房间倒在床上,一头缩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但他没来得及把床睡热,就被方樾薅了出来。

    “复健。”顶着一张好看的脸,方樾嘴里说的尽是最无情的话。

    池小闲假装没听见,赖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装睡也没用,起来吧。”方樾不近人情道。

    池小闲睫毛颤了颤。

    “你不想我跟你去十区?”方樾话音一转,“想的话就好好起来复健,免得走路都磕磕绊绊的,被人一眼就认出是丧尸。”

    池小闲身体僵硬了两秒,在心里默默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强迫自己睁开眼。

    “找我有事?”他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刚睡着了。”

    “……”

    方樾手里正拿着一张表格,上面是池小闲的复健计划和观察数据记录栏。他把计划表递给池小闲,池小闲只看了一眼,大脑就宕机了。

    每天两小时!整整两小时的计划!

    他还是人的时候每天运动量都不会超过半小时!

    这跟鲨了他有什么区别???

    他直挺挺地往床上栽下去,却被方樾按住了肩膀,强行制止住。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床,我可以给你换成仰卧起坐。”方樾的声音落在他耳边,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此刻却宛如恶魔低语,“或者俯卧撑,再不济平板支撑。”

    “……”池小闲心态崩溃,“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仰卧起坐练习的是腹肌核心肌肉,俯卧撑和平板支撑多一个手臂和前胸的力量,平板支撑比俯卧撑更轻松一点,手臂力量要求没那么高”方樾继续恶魔低语。

    “你这个人好可怕。”池小闲哆嗦了一下,“丧尸都没你可怕。”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从现在开始我不认识你了。”池小闲眼一闭,心一横,用力往床上倒下去,“我要躺尸,丧尸本来就是用来躺的,躺尸才是我最好的运动,床才是我最好的伙伴。”

    “……”

    方樾将表格放到边上的床头柜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你就这么讨厌运动?”

    “对。”池小闲大言不惭道,“我没力气。”

    方樾思忖片刻,然后认真道:“看来是需要我放点血,给你补补体力。”

    这话一出,池小闲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白色的烟花,炸得他头晕目眩。

    方樾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细长的小刀,轻轻搭在自己的虎口处那里还有之前他咬破手给池小闲放血留下的淡淡伤疤。

    池小闲一把抓起被子盖住自己下半身,紧张地往后挪,惊恐地缩进了墙角,试图远离方樾。

    “你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他涨红了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明明知道我会”

    方樾伸手扯住了被子,连被子带人一点点往跟前拽,嘴角翘上去了一点,语气带着戏谑,“会怎么样?”

    池小闲根本拽不过他,只好瞪起一双杏眼,试图化满脸通红为凶煞,用恶狠狠的语气道:“再欺负我,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