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些松动,低沉道:“所有人都回房间去,在我带着营养液走出地下区之前,谁也不准出来。”他用枪抵了抵方制凯的脑袋,“方大老板,你现在可还不能回去,你得跟着我。”

    “好说好说。”方制凯立即表示服从,随即给赵新使了个眼色,让他暂时把军官们带回去。

    等赵新的人全部出去后,方制凯忽然将语气放缓。

    “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他低低道,“我一个制方的老总做你的人质应该就够了,没必要把□□拿出来了。枪走火了死我一个人就罢了,□□要是不小心碰到了引线,我跟你岂不是都完蛋了”

    男人愣了下,觉得方制凯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况且自己的真正目的确实是营养液……

    他将□□揣进怀里,继续用枪顶着方制凯的脑袋,“你,去把营养液给我搬起来。”

    方制凯弯下腰,卖力地搬起了一箱,然后颤颤巍巍道:“……我这一把老骨头最多抬一箱,另一箱您看”

    啪的一声,屋子里的灯忽然灭了,瞬间陷入了黑暗。

    “不许动。”男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微微有些慌乱。

    由于之前断过电,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断电了,于是伸手想去摸外衣口袋里的手电筒。

    就在这时,空中无声无息地滑过一道影子。紧接着喀嚓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道奇怪的、清脆的声音。

    方制凯只觉横在自己脖子间的手臂忽的软了下去,接着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方樾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即打开了房间的灯刚才并不是断电,而是银星将灯关掉了。

    灯光瞬间将房间照亮,方制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

    男人倒地,眼睛却还诡异地睁着,脖子软软地歪在一边,一只手还握着枪没松开,另一只手似乎正要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东西……

    方樾一脚踢飞了那把枪,俯下身,伸手探向那人的鼻息,简截了当道:“他死了。”

    “什么?死了?!”方制凯瞪大眼睛,“刚才发生了什么?!”

    李歌和另外两个制方的员工立即围上来,查看那人情况。李歌伸手抬了抬那人有些古怪的脖子,竟发现他的脊椎掉了。“确实是死了……”他喃喃道。

    屋子外没走远的赵新一伙人听到动静立刻赶了回来,见男人倒地已死,也非常惊讶。

    “这是”赵新皱眉。

    李歌道:“刚才灯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他就死了,没有任何外伤,脖子……断了。”

    方制凯目光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下意识道:“你们中是谁杀了他?”

    几人互相看了看,均摇摇头。池小闲也跟着默不作声,装傻中。

    见无人承认,方制凯大惑不解道:“现在流行做好事不留名吗?你们都不承认,难不成是我动的手?”

    忽的一个矮个子的员工缓缓朝前走了两步,磕磕巴巴道:“是、是我。”

    池小闲和方樾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复杂的神色。

    坏消息是有人冒充银星,好消息是有人替他了……

    李歌惊讶地看着那人:“小陈,你还有这身手呢?!了不起啊!”

    方制凯看了看他的铭牌,“陈一一,名字真好记,好小子,真不错!你是什么部门的?”

    陈一一局促道:“我、我就是财务部的。”

    “等正式开工后,你的工资我发四倍。”方制凯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小闲心说不愧是资本家,还给奖励设置了个前提正式开工。

    在这丧尸横行的世界,正式开工要等到猴年马月?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赵新没收了那人的□□,仔细检查起来,忽道:“这□□是个坏的。”

    “什么?”方制凯不敢置信道。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出去的打算,赌的就是我们不敢跟他同归于尽。”方樾解释道,“无论□□好坏,拿出来对我们的威慑力都是一样的。”

    赵新点点头,看了方樾一眼,又对方制凯道:“这位年轻人也是你们的员工?”

    方制凯颇为自豪道:“这是我小儿子。”

    “是个优秀的年轻人,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观察细节也很到位。”赵新赞许道,“边上这位”他将目光转向了池小闲。

    方制凯道:“我儿子的朋友。”

    “挺好。”赵新赞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

    “报告中将!”赵新的手下检查完了那男人的尸体,“他确实穿着防弹衣,上面有中弹的痕迹!”

    “看来你猜得不错。”赵新转头对方樾道。

    “猜测要大胆,论证要严谨。”方樾从容不迫地看着这位年轻的中将。

    赵新点点头,脱下军用手套塞进衣兜里,转头对方制凯道:“方老板,今天的事情就暂时到这里,我想大家也都累了,不如一起去你房间里喝杯茶怎么样?”

    方制凯一愣,勉强地笑笑,“好啊,中将这边请。”

    他心里再明白不过,对方接下来是要跟他算营养液的账。

    这两箱营养液,怕是不能全留下了,方制凯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

    方樾和池小闲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直播看起方制凯房间内的监控。果不出他们所料,两人闲聊了会儿今天的事情后,话题就直奔营养液而去。

    “你说营养液真的有那种奇效吗?”池小闲皱眉,“它只是降低细胞衰老速度、延缓人类的衰老,又不是让人兴奋的毒..品,为什么这群人会疯狂成这样?”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方樾道,“一般来说,这种药物的效果都要通过半年,甚至一年才能感受到,不可能说一两个月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立刻年轻。”

    “是啊,以前市面上也有不少这种药和化妆品。有些人感受不到效果,都说是智商税呢。”池小闲继续道,“但咱们还是得找个喝过的人问一问,最好是一直在服用的。”

    他们脑子里同时闪过两个人方制凯和赵新。

    去问赵新肯定不行,那样既奇怪又唐突,只能让方樾直接去问方制凯了。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赵新提出想要分得二分之一的营养液,方制凯则亮明了自己的底线最多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池小闲惊讶道,“比我想象得多诶,你爸下血本了。”

    方樾摇摇头,“他的底线是全部营养液,他已经做好了拱手相让的准备。”

    “为什么这么说?”池小闲道。

    “他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商人,这个时候,最坏的事情就是跟一个手里有兵的将军闹翻。那样方制凯失去的就是一切了,包括他的生命。”方樾道,“你看刚才那个挟持他的男人表示想要全部营养液时,他一下子就答应了。”

    “但他不是跟赵新说最多三分之一吗?”池小闲奇怪道。

    “那是他的说辞。”方樾又摇摇头,“作为制方的老总,总要给自己留点面子,一步一步地下台阶,更何况赵新比他年轻,算是晚辈。长辈一上来就妥协,脸面上过不去。”

    视频中的赵新,显然也意识到了方制凯的底线并非三分之一。

    谈笑言语间,他对制方的科技美言了几句,甚至夸赞了方樾,将方制凯哄得心花怒放。方制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二分之一的分成。

    “哇,还真是。”池小闲忍不住感叹方樾对这两人心理的洞察,“不过赵新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是只要了二分之一,看上去很公平。”

    方樾微微点头,“他这么年轻能当上中将,肯定也是有本事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跟复园派不同。复园派可以利用自己的军力肆无忌惮地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赵新代表的是高地派,也就是政府的形象。”

    “如果他直接开枪,就等于说政府在抢个人的私有物,这会极大损坏他的军队的声誉。”方樾道,“他多少也要顾忌到这些,毕竟这场丧尸灾祸是有可能结束的,他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池小闲啧了一下:“你分析得好有道理……”

    “大一的时候有门挺好的课叫《博弈论》,教授特别喜欢讲这些。”方樾随口道。

    “哦,好像有影响。”

    方樾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他,“我猜你上课都趴在桌上睡觉了吧……”

    池小闲乐了,连连摇头道:“no,你离真相只有一步距离!真相就是”他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道:“我是直接在寝室里睡觉的。”

    方樾:“……”

    池小闲:“那门课的教学楼特别远,我去都懒得去。”

    方樾:“那你最后是怎么及格的?”

    池小闲摊摊手:“考前通宵背了张文声的笔记,61分飘过。一考完当天晚上就把背过的全忘了。”

    方樾冷漠地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池小闲笑着把他嘲讽的大拇指摁了回去。

    嬉闹间,池小闲把方樾推倒在了床垫上,玩心大起,趁机挠他的痒痒肉,谁知方樾却毫无反应,面色如常。

    “嗯?”池小闲惊讶道,“你不痒吗?”

    “一点也不。”

    “怎么会有人挠胳肢窝都不痒呢?”池小闲大为震撼。

    “我从小就这样。”方樾淡淡道。

    池小闲不敢相信,又换其他地方挠。脖子,肩窝,腰窝……然后被方樾一把抓住了捣乱的手。

    “够了没有?”方樾轻轻一挑眉,顺势翻了起来,将池小闲压在身下,转换了两人的位置,“该轮到我了吧……”

    他的手才刚搭上池小闲的腰,池小闲便触电般地一躲。

    方樾有些意外,“……这么敏感?”

    “我真的特别怕痒,好汉饶命!”池小闲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怜兮兮道,“我连理发师给我推后脑勺的头发都痒得不行……”

    方樾思考了下,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这就不巧了。”

    “我并不想做好汉,我只想欺负弱者,你觉得怎么样?”

    “……”

    方樾偏头吻了上去,手轻轻揉捻着他的腰身。池小闲半迎合半闪躲着,渐渐被逼到了床最里面的角落……

    忽的,房门被敲了敲,两人俱是一惊,连忙从床垫上爬起来,互相帮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

    一开门,是隔壁的kevin和郭未。

    “听说你俩今天立大功了?”kevin上来就是一句废话。

    方樾太阳穴直跳,忍住了把他俩关在门外的冲动。

    两人进来后,方樾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郭未有些崇拜起来道:“你俩真厉害,换作我,看到三个尸体肯定吓得不行,我上学时每次上解剖课都心惊胆战地进去,魂飞魄散地出来。”

    “在制方不需要做人体实验吗?”

    郭未摇摇头:“需要,但我是负责临床药物和营养液的,有专门的被试者,他们都是活人。”

    池小闲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开发营养液的话,会自己喝喝看吗?比如试一试味道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