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继无人,就意味着祖上拼死拼活挣下来的镇远伯功勋保不住。

    这么一折腾,相由心生的更加厉害,眉眼更是恶毒。

    但是阿斋现在看到的这个唐业。

    模样依旧是上乘,只是那双眼睛里,却不见阴私恶毒。

    双眼通红,走路还有些走不稳。邬远山站在一边想要伸手去扶他,可是他却一直不允。走不开两步,甚至猛地往自己的心口捶了两拳。

    好家伙,那力度。

    就像是想自己捶死自己。

    阿斋站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

    面前的男人因为身前的阳光挡住,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阿斋弯唇。

    找到你了。

    第6章

    唐业回到镇远伯府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心口是一阵又一阵强烈的痛意,用力抓住心口,唐业想要赶快回去想办法。

    可是一脚踏入镇远伯府后,邬远山等人围上来,口口声声喊着的“老爷,”还是让唐业支撑不住。

    还有什么是比与自己最恨的人分享一具身体更恶心的事情呢?

    善生想着,恨不能就这样站在原地打死自己,打死唐业。

    善生。

    范无救手上丢了的那枚恶鬼。

    没有真的能够打死自己,因为面前突然蹲下来一个人。

    唐业在镇远伯府的地位善生还是很清楚的,他现在这么生气的状态下,还敢靠近他的人,翻遍府中也找不出几个。

    只当是唐老夫人这么快闻风出来,抬起头来却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少女。

    眉眼弯弯,嘴角带笑。

    善生却因这样的笑容下意识心惊——附身到唐业身上也有好几日了,这一次离开下乡也不是没有感觉到阴司的人正在追踪自己。

    但是这种无处可逃,好像马上就要被从唐业身体里扯出来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

    “老爷!”

    善生没有多想的时间,一旁早就担心不已的邬远山就跑了过来:“老爷,这位是白先生的表妹,她叫阿斋,是位神医,最近三小姐身体不舒服,药石无灵,所以我才自作主张将她请到了府上……老爷,我看您好像也不太舒服……”

    “不必了,”善生站在身来,眼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跟着自己站起来:“我没事。”

    随后连多看一眼面前的少女都不愿,快步走回了正堂。

    邬远山跟着他的身后,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阿斋。

    阿斋摆摆手,示意他先跟上。

    跟上去的家丁却被阿斋抓住:“你知不知道你们家老爷这两天不见,是去了什么地方?”

    那家丁知道阿斋是邬远山请回来的贵客,便很是恭敬地躬了躬身:“回神医姑娘的话,老爷前儿个一大早离开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我还要去后院请老夫人过来,先走一步。”

    说完,忙不迭跑了过去。

    阿斋盯着唐业的背影出了神。

    白无期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发现。

    “小天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阿斋侧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没接下白无期那句小天师,只是抬手指了指:“你看刚刚唐老爷的状态,觉得如何?”

    “我对唐老爷的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他的脾气很差,平日里也不顾家,三天两头往烟花场所跑是常有的事。”

    阿斋听着白无期的话,偏过头看着他:“你对他的了解不多——可仅有的这点了解却都是坏的啊。”

    说着一个转身,开始往镇远伯府外面走:“看起来你对唐业的评价也不是很好,可是唐业出了事,你却花这么大的功夫想办法救他。白狐一族不像是有这么好的心啊……怎么,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无期跟上她的脚步:“我找你,只是为了帮邬远山。他很担心镇远伯府的情况。”

    “愚蠢。”

    白无期知道阿斋这一句是说的邬远山。

    旁的争执都没有,只是淡淡出声:“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阿斋因为他的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随后就见白无期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对于一个从小就在镇远伯府长大的人,看着唐业从小长大的人,对他来说,镇远伯府遇难,不管与唐业有几分关系,他都是不可能抛下唐业的。”

    “这与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值不值得,都没有关系。”

    阿斋听他说完,默了默失笑摇头:“难怪他要喊你一声先生,你这说教的样子,倒真的挺像先生的。”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白无期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