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已经到了。

    用力握紧龙头拐,唐老夫人看着面前的束发小姑娘:“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只要能救回唐业,都没问题!”

    “钱我当然会要,镇远伯府,肯定也给得起,不过要请我驱魔除邪的话,唐老夫人还得答应我一件事,”阿斋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站在老夫人面前:“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唐老夫人立刻反应出不对:“老身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戏弄老身!”

    “你知道的,”对面的小姑娘又露出了让她浑身发麻的笑容:“安心,我绝对没有玩您老人家的意思。”

    攥了攥手,唐老夫人开口:“好,老身答应你!”

    阿斋很高兴,拉着白无期就出了国色天香楼。

    唐老夫人的轿子还在门口,阿斋打量了一番,拉着白无期就坐了进去。

    不等家丁上前阻止,唐老夫人已经在邬远山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算了,就让她坐吧。再安排一辆轿子来。”

    “诶,”阿斋掀起轿旁的帘子:“老夫人,驱魔除邪讲究心诚则灵,您啊,就跟着轿子走一趟,反正也不远。”

    说着,也不管她的反应,松开帘子坐回轿中。

    “走吧,去下田乡。”

    第19章

    白无期坐在轿子里。

    唐老夫人做事最讲排场,所以虽然是她一个人做的轿子,白无期阿斋两个人坐着,也算宽敞。

    看着坐在自己身侧,低着头好像在剥指甲的阿斋,白无期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这位小天师。

    当初让邬远山找她的时候,其实存了私心,就是想再见她一面,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都好,见一面也好。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白无期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有信心,尤其是关于她的事情。

    几次三番接触下来,却觉得她与以前不太一样——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沧海桑田,不管是人是妖,总归会有些改变。

    比如现在。

    白无期听着轿子外,唐老夫人哼哧哼哧跟着的声音。

    阿斋刚刚那句【下田乡】,就是喊给她听的——善生靠着附身在唐业身上,得到了采竹被丢弃的地点。

    唐业这个人,胆小起来让人瞧不起,手段狠起来,让人心惊。

    他亲手杀死的采竹,他居然就能亲手丢在下田乡——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这么多年,善生在等,陈阿婆在等的人,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白无期不知道陈阿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但他看到过,善生讲起这件事时,脸上的悔恨。

    真真是恶毒到骨子里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而唐老夫人,能亲手打破善生的头,当年采竹的事情她也脱不了干系。

    下田乡三个字,就是她的噩梦。

    所以她没有办法,这么多年锦衣玉食,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也没办法。

    还是得跟着。

    她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她知道,阿斋知道她的心魔是什么。

    只是这样的手段。

    白无期偏过头看着身侧,依然在剥指甲的阿斋——这样折磨人的手段,不像她的风格。

    “看什么看?”

    阿斋偏过头来看着他:“你从上轿开始就时不时地盯着我,有话说?”

    白无期嘴角是一丝得逞的笑容:“就像小天师今日在国色天香楼偷看我一样,我只是偷看回来而已。”

    阿斋挑眉:“小狐狸敢占我便宜?”

    小狐狸则是抬手拨了拨头发,一派绝代风华:“彼此彼此。”

    那些事情没有必要开口问。

    他对面前这个人,有足够的信心。

    不管她想做什么,她在做什么,她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那个理由,也一定能说服白无期——不对,只要是她,这个本身已经能让白无期信服了。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无条件的信任,比如邬远山。

    众人到达下田乡的时候,阿斋在轿子里实在坐得无聊,剥着指甲就下了轿子。

    刚下轿子就被邬远山拦住。

    阿斋抬头——嚯哟,难得,能在邬远山脸上看到愤怒的表情。

    在阿斋眼里二愣子一般存在的邬远山,屏退了抬轿的轿夫,安排好已经鬓发飞舞,气喘吁吁的唐老夫人后,拉着阿斋走到一边,面色冰凉凉,说出来的话也是冰凉凉:“我以为,你会觉得这种折磨人的手段,很无聊。”

    阿斋因为他的话楞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看向他。

    “是挺无聊的。”

    伸出手指来:“不然我也不会剥指甲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