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却被抓住。

    阿斋猛地甩开他的手。

    也不知道是阿斋力气太大还是什么,傅青檐一个大男人竟然因为她这个动作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桌子上才没有跌倒:“冒犯了。只是小天师都不愿意听我说话,我没有办法,只能……”

    “你不是就想跟我交个朋友吗?”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情,”傅青檐下意识往二楼看了一眼:“需要你的帮忙。”

    “嚯哟,”阿斋双手插肩:“我活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只有我能做的事情。”

    说着话,也朝二楼看了一眼——这小狐狸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下来?

    ——平日里不是都像个跟屁虫一样,自己到哪他跟到哪吗?敢情昨天晚上给了他什么甜头,让他也开始摆谱了?

    ——哼,亏我还惦记着带你去吃小馄饨呢,没良心的臭小子,小混蛋!

    远在百里之外的白无期,莫名打了个喷嚏。

    “不舒服?”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起身,看着刚刚打了个喷嚏的白无期开口:“其实情况还好,我也不知道不问会那么着急通知了你。”

    昨天夜里,护着满脸通红的阿斋回到国色天香楼之后,沉瑶便让自己回屋休息,她自己将阿斋送回了屋。

    其实还是不放心的,所以直到三更半夜都没有闭上眼,总希望等天一亮就去看看她的情况。

    结果没等到天亮,先等到不问的飞鸽传书。

    不问,是祁连山普航寺,问道大师的弟子。

    他给自己的飞鸽传书上说——问道大师在做晚课的时候突然昏倒,情况很糟糕。

    白无期是立刻赶到了祁连山。

    虽然现在问道大师说自己其实没什么,只是最近劳累过度,但是作为昨夜第一时间就看到他的人,白无期比他更清楚他的情况。

    白无期对着他是讲不出油尽灯枯这样的话的,只是问道大师正值盛年,身子却是真的江河日下。

    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自己多问……白无期决定还是不多说什么了。

    问道大师接过白无期倒过来的热茶,看着屋外:“现在应该很冷了吧?”

    白无期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虽然依旧是满目苍翠,但是屋外风大,苍翠随风摆成了碧浪:“昨夜赶过来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夜里其实还是蛮凉的,不过这会儿节气也差不多了,估摸着快到下雪的日子了。”

    “快到下雪的日子了……又是一年冬时……”问道大师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山中不知时,对好多事情的感觉,都快没有了。”

    白无期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好像看出了神。

    “大师……”

    话还没有说出口,问道大师打断了他:“无期,下山之后有遇到你的救命恩人吗?”

    白无期点头:“一下祁连山就遇到了,也是很巧。”知道问道大师应该是不想自己多说什么了,刚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出神的画面刺激的,差点就问出了口:“她现在也挺好的,这个时辰,估摸着还在睡觉。”

    “这个时辰可不算早了。”

    “她昨天去别人府上帮忙捉妖了,”白无期忙开口,生怕问道大师对阿斋又坏印象:“她那个人,一做起事来就很拼命,昨夜也是,折腾到老晚才回去休息,刚好休息的地方是她好朋友的酒楼,应该不会打扰她。”

    “我也挺担心,希望她睡一觉醒过来,不会因为醉酒头疼。”

    阿斋现在是没有因为醉酒头疼了,她现在只因为小狐狸突然不见,和傅青檐赖着不走头疼。

    盯着二楼的门看了半天,阿斋几乎要忍无可忍喊出【白无期还不给我出来】这样的话,好不容易忍住是因为——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喊,小狐狸倒是一定会出来,但是他面上多不好看。

    旋即扶额:阿斋你完蛋了,你可从来都不是善解人意这一挂的,你变太多了!

    可是白无期的房间一直没有动静,这会儿眼见着也有喝早茶的客人进屋,一直耗在大门口也不是个事儿。

    “傅九爷是想在这里喝早茶,还是回千秋山庄?”

    傅青檐看她一眼,咳了两声:“不在这里也可以,刚刚看小天师好像是打算外出喝早茶,一同出去,说起事来也方便些。”

    我是打算出去喝早茶。

    阿斋顿了顿,从桌上拿过一杯水喝下。

    可是那是要跟小狐狸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