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试试,砸你一个试试?!都砸出包了,火腿肠扯着破锣嗓子隔着人山人海吼向乘务员。

    赔钱,赶紧赔钱,不赔钱我告你们去老太太人老心不老,驾着胳膊掐着腰现在都是讲法律的,你门砸了我儿子,就的赔钱!

    对,就得赔火腿肠往母亲身边一靠,眼睛瞪的浑圆。

    这母子俩真是连相。

    哎呦,我的儿啊,老太太突然唱了出来,长音拖的起伏有致,我那可怜的儿哎!

    实在是太挤了,俩人甚至都看不清对方,就这隔着空中对喊。

    简直不可思议。

    惊叹于这种环境下,这位老太太依然能创造条件,丝毫不遏制唱跳的冲动,乍然就飙起高音。

    简直上不来气了!

    这时,推搡中又一个声音窜了出来墨迹没完了?愿意解决下车再说,是赔钱还是干一仗,爷们一样痛快点,别tm瞎挤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的,很好听,低沉但是能听出来年纪不大。

    尽管心情跟麻绳似的乱七八糟缠成个死结,但是,瑶桃还是认真的看了一眼那个爷们一样的男生。

    高,白,脸很小,五关很立体,眼睛什么的就看不见了,挤来挤去,真的看不见了。

    靠近她身体的t恤很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的味道。

    貌似挺提神的!

    但,依然拯救不了此刻的烦闷,此刻的压抑氛围简直难以呼吸!

    特别压抑!

    瑶桃伸手拽了一下火车车窗,连续三下没拽开让她有些怒火中烧,第四下男人一样的男生从她上方帮她伸手一提,一声脆响,火车车窗打开了。

    不仅开了,还开大了,连着手柄整个小玻璃窗都被拔了下来。

    瑶桃看着他,眼睛清晰地写着你惹祸了四个大字。

    男生也是一脸蒙圈,试了几次想把车窗装回去都没成功,索性放弃了,骂了一声,一把举起了车窗,将其顶在车顶。

    像是教科书中举□□包炸碉堡的插图,只是男生的表情更加烦闷,看着更像是□□包举碉堡!

    唉,瑶桃深深的叹了口气。

    风呼啸着从坏了的窗口吹进来,一时间车里的空气秒换新氧气,风刮着人的脸,身体,头发。

    真爽!

    小桌板上的东西被吹的东倒西歪,报纸飞的四处纷飞。

    终于能透过气了。

    像是瘟疫一样,咒骂声、抱怨声、嘲笑声一时间四处蔓延,此起彼伏,有人趁乱开始推挤。

    过道的人海草似的摇摆着,推挤着。

    瑶桃捂着嘴,生怕自己的胃反出来。

    他站在她身旁,把手横在胸前,拿着车窗顶着人群,瑶桃因为身体瘦弱正好被他隔断了人群。

    瑶桃恍惚中竟有种你一人批荆斩棘,只为我能岁月静好的幻觉。

    一定是风太大,风把脑子都刮没了!

    见一次面,而且面也没太看清,怎么就能岁月静好了?

    乘务员从道歉变成劝架最后演化成惧怕群殴而报警。

    简直是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下车后,除了火腿肠母子骂骂咧咧地跟着乘警去了乘车大厅,其余的人匆匆的或离开或转乘,仿佛一触即发的争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火车站门口,瑶桃婉拒了一堆老妹儿,坐车不?的疑似黑车,又制止了老妹住店不?石墙的,隔音好的疑似黑店。

    15分钟后,拖着行李终于找到了一辆空车。

    快晚上七点了,竟然奇迹的没有黑天,高纬度的夏天傍晚,凉爽又明亮。

    瑶桃透过一层灰的车窗看着外面时不时窜出来的广场大妈和路边烧烤,剩下的就是灰蒙蒙的破败,连路边的红花绿树也蒙上一层薄灰,打着蔫儿,没精神的耷拉着。

    一路都是,除了站前,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和商场,低矮的平房,和破旧的居民楼交错着,然人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瑶桃皱了皱眉。心里直叹气。

    对于去高中做心理学采样的事情,瑶桃并不反感,毕竟是学这个专业的。

    研究本专业的项目有利于毕业论文的完成,也有利于保研。

    由于自己只学了两年的基础课程,此次实际调研,也很怕自己露怯,临来的时候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明明自己两年前也是高中生,现在却要为了了解高中学生的心理,特意跑一趟,想想也挺可笑的。

    瑶桃自己订了这里最好的宾馆,一宿300含三餐,等学校做好安排,自己再转住宿舍。

    拐个弯就到了,司机一面找钱一面用大嗓门嚷着:里面道窄,我就不进去了,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