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斐时呲牙一笑,拎着小蛋糕随便拽了把椅子讨好般地凑了过去。

    “傅总,快尝尝我买的小蛋糕,我排了好久的队。”

    “不吃!”

    “尝尝吧。”

    陆斐时自觉地拆开盒子,小叉子取了一块送到傅宁则嘴边,傅宁则本想躲过去,唇角一滑蹭上些奶油,有些滑稽。

    陆斐时忍俊不禁。

    努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是不是很好吃?我特意挑选的你喜欢的口味。”

    傅宁则舔了下唇角的奶油,被他这么说的自己倒真的有点想吃了,只是这样想着他便更加气了。

    “怎么还不走?”

    陆斐时懒懒地趴在办公桌上,歪头睁着眼睛瞧他,唇角轻轻勾着,“我想再待会儿。”

    他能感觉到傅宁则的信息素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膏还有用,他脸上的过敏已经不痒了,甚至红肿也消退了许多。

    傅宁则才是他的良药。

    他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傅宁则默默吃着小蛋糕,等他吃完时一扭头陆斐时在那儿趴着已经睡着了。

    上次和母亲不欢而散后,他心里的气一直难以消散,直到现在陆斐时回来,或许他什么都不用做,只单单坐在那里便带着浓浓的安全感,让人一颗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傅宁则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指伸到半空中想看一下对方的脸到底过敏成什么样子,可手指还没触碰到口罩,便又缩了回来。

    他起身关了窗户,将椅背上搭的外套盖在陆斐时身上,便拿了手机出门开会去了。

    陆斐时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傅宁则的黑色大衣,他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静悄悄的,傅宁则不知道去哪儿了。

    感觉脸上的红肿似乎消散了不少,他摘了口罩,照了镜子,原本他预计要一个星期才能好全,没想到在傅宁则这边待了一下午,已经淡了很多。

    为了拯救这张脸,他屈服了……

    吱呀

    听见一声动静,陆斐时吓得连忙戴好口罩,不过已经晚了。

    傅宁则进来的很快,一眼便瞧了个清楚,当下眉头微蹙,他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过敏,没想到症状那么严重。

    傅宁则合上门。

    “躲什么?已经看见了,摘了口罩透透气,一直闷着对皮肤不好。”

    陆斐时撇撇嘴,干脆摘了口罩。

    傅宁则端了咖啡来,热气腾腾的黑咖啡,上面还飘着白沫,香气直往鼻尖里钻。

    这杯子也眼熟,好像是傅宁则的?

    这洁癖竟然把自己的杯子拿出来给别人用?

    “我不喝咖啡,太苦了。”

    傅宁则手一顿,将咖啡取走,换了白瓷杯,又从饮水机接了白水。

    “我也不想喝白开水,没味道。”

    “闭嘴!”

    “你怎么这么麻烦。”

    傅宁则实在是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父母会把自己家的alpha娇惯成这样,一点儿苦都吃不得。

    话虽如此,傅宁则还是从抽屉里取了之前陆斐时放在这里的蜂蜜柚子茶,加了一勺,这才推过去。

    “我看看你的脸,怎么这么严重?”

    傅宁则伸着指尖想要去碰那些红肿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得人心疼,但又怕自己手上有细菌,最后停下来跑去净了手,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

    “擦药了吗?”

    陆斐时盯着他的药膏盒,“一天擦四次,是时候擦药了。”

    他拆开盒子,刚准备拧开盖子重新涂药,一只手却越过他拿走了那支药膏,拧开盖子,用指尖沾了一点。

    “过来,往我这儿靠近点。”

    “哦。”

    陆斐时挪了挪。

    腿正好蹭到傅宁则,对方下意识躲了下,最后又挪了下,碰了回来。

    傅宁则沾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红疹的位置,原本白净的皮肤显得那些红疹越发明显,心疼的同时又觉得陆斐时作为一个alpha皮肤怎么这么好。

    脸颊光滑的几乎看不见一点毛孔,小绒毛透着金光,指尖触碰过去还很有弹性,让人想捏一下。

    清凉的药膏一点点晕开,指尖轻轻的触碰比那红疹还要挠人心底,陆斐时喉结动了动,鼻尖全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让他有些不自然,手指揪紧了身侧的衣角,眼神放空似的往对面的木质柜子上撇。

    上个药而已,傅宁则怎么这么慢。

    太煎熬了。

    傅宁则好不容易上完药,突然中指和拇指在唇瓣两侧用力一捏,陆斐时的嘴瞬间嘟起来。

    陆斐时:?

    傅宁则弯了弯唇角,有些想笑。

    很可爱。

    捏完之后他还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从口袋里取了一包医用口罩给陆斐时戴上。

    “恬恬去药店买的,比你戴的口罩要透气一些,也能防止细菌。”

    “饿了吗?我订些你喜欢吃的菜。”

    傅宁则重新洗了手,剪裁合身的西装完美的勾勒出身材的线条,修长拔高的身形、通身冷峻淡漠的气质,清冷矜贵,气场强大,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是omega。

    “傅总。”

    “那个……你上次提到的事情,我想了想,其实挺好的。”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一份契约合同,舒展平铺双手推过去,上面已经签上了陆斐时的名字。

    为了信息素,他先屈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总不能天天像乌龟一样锁着。

    做小情人总比出不了门好。

    傅宁则刚结束订餐的电话。

    闻言,双手交叉撑着脑袋,似笑非笑道:“怎么突然反悔?缺钱了?”

    “对……”

    陆大公子硬着头皮人生头一次承认自己是一个穷逼。主要是他的过敏病好像很需要傅宁则。

    不就是包养合同。

    他签!

    傅宁则轻笑一声。

    “我反悔了,看你表现。”

    陆斐时:“……”

    他果真装起来了。

    傅宁则这种人,就不能被他拿捏住错处。

    “那我走咯。”

    陆斐时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傅宁则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肉眼可见的闪过一丝慌乱,“回来!”

    陆斐时背对着他,弯了弯唇角,随后转身两三步并到傅宁则面前,乖巧地凑过去,蹲下身,仰头笑道:“回来了。”

    傅宁则中指微微挑着抬了一下对方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黝黑的眸子深似寒潭,黑色的皮鞋尖往前故意碰了一下陆斐时的白球鞋。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突然改主意了?”

    “emm……”

    陆斐时双手合十,眨了眨眼,“我年轻不懂事,年少不知软饭香,傅总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傅宁则突然就笑了。

    陆斐时也笑了笑,其实傅宁则很好哄的嘛。

    吃了饭,陆斐时脸颊上的红疹明显又淡了很多,他甚至觉得自己再和傅宁则相处一晚的话,估计过两天就好了,他就可以出门见人了。

    “傅总,你晚上要加班吗?”

    如果傅宁则晚上要加班的话,他就可以再和傅宁则多相处几个小时,或许会好得更快。

    傅宁则闻言却是抬了抬眸,“你希望我加班吗?”

    如果陆斐时有别的安排的话,他可以不加班。

    陆斐时没想到他把问题抛了回来,眨了眨眼,“都可以。”

    傅宁则捏着笔杆,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默默开始翻阅他的文件,只是键盘打字的声音却突然重了些,好像带着点气性在里面,陆斐时也抽了张作废的合同,开始在背面画小人。

    时间似乎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开口。

    窗外是整个京城最好的夜景,天上没几颗星星,但时不时有忽闪忽闪的飞机灯光,高楼大厦直耸云霄,纵横交错的交通轨道桥不知蔓延到何处,繁华迷人,车声轰鸣。

    沙沙的写字声偶尔传来,陆斐时时不时抬一下头,骤然对上傅宁则的眼睛。

    傅宁则轻笑,“在看什么?”

    “看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