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的手缓缓落了下来,而就在此时,那扇门却被人拉开。

    一只苍白有力的手从里面伸出,抓住傅宁则的一刻,一个用力将人抓了进去。

    傅宁则被推在门框上,眼前的人只穿着件简单的家居服,双手环胸地站在那里,“傅总,好巧。”

    房间内果然如他所想,充满了乱七八糟的信息素的味道,杂乱到叫人头疼,而陆斐时却站在这些味道中间笑盈盈的。

    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地和自己打招呼。傅宁则攥紧了拳,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打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陆斐时突然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下一秒,他的后衣领就被人揪住。

    陆斐时反被人按在墙面上,冰冷的墙体贴着他的脊背,硌的人有些不舒服。

    “那些是什么人?”

    傅宁则开口。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斐时只一眼就猜到傅宁则误会了什么,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和傅宁则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对于傅宁则来说自己可能就是个消遣时逗一逗宠物,别说相亲对象,做人家的男朋友都没有资格。

    “陆斐时。”

    傅宁则掐着他的脸,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眼底眸光冰冷,好像藏着一头马上就要爆发的猛兽。

    “狗改不了吃屎,我还真以为你改好了,不会再乱搞关系,我瞎了眼才会信你的鬼话。”

    陆斐时签了那封合同。

    他就没再见过那些莺莺燕燕,曲蔚和白夫人那些所谓的金主后面也有过证实,一个是同学,一个是所谓的远房亲戚或者是恩人雇主。

    陆斐时不怒反笑,抓住了他的领带,一圈一圈慢悠悠地往上缠绕,直到尽头,他才用力一拽,“怎么了?生气了?你也想和我约?就不怕你的未婚妻生气,影响你们的联姻?”

    约?约什么?

    傅宁则眸色沉了沉,在陆斐时眼里自己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omega是一类人?

    陆斐时突然笑起来,“在你眼里我和你不就是这种关系?还是你觉得我是你的专用,我和别人约你不舒服了?”

    傅宁则好看的眉头完全皱了起来,他被拽着被迫靠近陆斐时,对方身上其他omega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我没有要和韩旭尧订婚,那件事早就澄清了,你如果因为这个和我闹我可以解释。”

    “解释?”陆斐时冷笑一声,“你要怎么解释,你敢保证你去见他的时候就没有一瞬间在想:如果他合你心意、如果他对你的事业有帮助,你就娶了他?你之所以否认订婚无非就是你发现他缠着你结婚不过是另有目的。”

    他太了解傅宁则,如果对方没有利用价值,傅宁则根本不会去见对方,无非就是见了一面发现对方真的很讨厌,才说什么被逼无奈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傅宁则抿着唇。

    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

    他去见韩旭尧的时候确实存过这样的心思,万一对方真的能对他有很大的帮助……

    傅宁则很快反问道:“那你呢?你就能保证你在我身边单纯到没有目的?”

    陆斐时推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里走去,“既然这样,我们两个无话可说,断了吧。”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还怎么在一起?

    “陆斐时……”

    傅宁则突然脱掉身上的外套,随便往地上一扔,使劲抓住陆斐时的手,一个用力将他抱起来丢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

    “傅宁则。”

    铺天盖地的酒气开始弥漫,带着清甜的味道将陆斐时压制的死死的,他这几天接触的信息素太多,导致对于这类信息素过度敏感。

    几乎第一时间漫天的玫瑰花香和空气间的甜酒交缠在一起,傅宁则扯了扯领带,跨坐在陆斐时腰上,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你想跟我断了?做梦。”

    “傅宁则!”

    “你放开我。”

    信息素的过敏导致他这几天的身体极度虚弱,傅宁则又不是一般的omega,常年健身力气大于常人,一时间根本挣不开。

    “他们这么碰过你吗?”

    傅宁则掐着他的脸,望着那殷红的唇瓣,一想到会有其他不知名的omega亲上去,他便气得心肝都疼。

    他低头突然咬住陆斐时的唇,牙齿用力撕扯,渐渐下陷,直到口腔内一股铁锈味儿传来。

    “你神经病吧。”陆斐时吐出一口血,唇瓣被人咬得斑驳,双腿攀住傅宁则的腰,攒足力气,一个用劲反将傅宁则压在身下。

    他妈的。

    疼死了。

    傅宁则的手被人握着还在奋力挣扎,俩人力气都不小,在床上翻腾了好几个来回,傅宁则的衣服扣子崩了不少个,陆斐时穿的偏休闲,但裤子已经掉到露出里面的内裤。

    大概愤怒给人力量,最后还是傅宁则略胜一筹,反坐住陆斐时,就当他要准备下一步时,却嗅到了来自陆斐时身上其他omega的信息素,当即脸色一变。

    傅宁则从他身上爬起来,抓紧陆斐时的手腕,将他拽起来,拖着他就往洗手间去。

    “放手!”

    “你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我要是真疯了,早就打断你的手脚,看你还敢不敢干这些龌龊的事。”

    浴室的门被推开,再关上,陆斐时被人塞进浴缸里,淋浴头摘下来哗啦啦的热水全浇在陆斐时身上。

    “洗洗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陆斐时几次三番想站起来都被人按了回去,再加上水流的冲击力,和他本身因为各种杂乱信息素导致的不舒服积攒在一起,费了半天力气都没挣扎起来。

    水流哗哗地响,浴缸的水渐渐积攒到蔓延到地板上,陆斐时浑身浸泡在水里有气无力地喘息。

    水流终于停了。

    地板上铺了一层水。

    傅宁则的衣裳和裤子都溅了不少水,半湿不湿地贴在身上。

    陆斐时泡在水里,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入浴缸,苍白的手指还扒着浴缸的边缘。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看起来单纯的像个受惊的兔子,傅宁则滚了滚喉结,如果他真信陆斐时是兔子,他就是傻逼。

    过了许久。

    傅宁则也好似气消了。

    空气间陷入了沉寂。

    滴答

    淋浴头开关没有关紧,时不时还会落下一滴。

    “和他们做过吗?”傅宁则突然开口,声音毫无波澜,却总觉得平静的潭水下是暗流涌动。

    陆斐时偏过头去,“没有……”

    “亲过吗?”

    “没有……”

    “抱过吗?”

    “没有……”

    傅宁则突然就笑了,肉眼可见地阴郁全扫,“就是为了气我?还故意发邮件引我过来?”

    “什么邮件?”陆斐时一愣。

    他确实挺想气一气傅宁则,好证明自己在他心里至少是有一分重量。

    “那封邮件不是你发的?”

    “不是。”

    不是陆斐时,又会是谁?

    傅宁则皱了皱眉,难道还是韩旭尧?应该不会,韩旭尧已经离开京城了。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还在联系吗?”傅宁则掐着掌心,终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陆斐时咬紧了牙,怒道:“什么人?我和谁联系过?傅宁则你是不是脑补过度才会觉得我不应该有正常的朋友,全是和我有龌龊关系的……咳咳……照你这么说,我只和你睡过,岂不是我们俩的关系才最脏!”

    他说的太急,方才被呛的水又再次让他难受起来,脸色憋的涨红。

    傅宁则突然沉默下来。

    陆斐时也没再开口,他扶着浴缸的边缘挣扎着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的水全溅到了边上,轻薄的衣料全贴在身上,隐隐若现的线条看的人鼻血喷张。

    他赤脚站在地板上,头发都在滴水,他动了动鼻子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浑身发冷,又有些热。

    原本过敏导致的后遗症就叫他头疼欲裂,被傅宁则这么一折腾,更是有些站不起来,脸颊都有些烧红,浑身轻飘飘的好像踩在棉花上。

    他扶着墙面一步一步往外挪,“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他背对着傅宁则脱掉了那身湿漉漉的衣服,钻进被子里整个人好像快要虚脱了一般。

    傅宁则站在床边,动了动嘴唇,正想钻进去时从后面抱住他时,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动作。

    “那你休息会吧,公司有点事,晚上我再过来。”

    傅宁则捡了外套。

    临近年关,公司的事情多了起来,一刻都离不开人。

    傅宁则走后,陆斐时才舒了一口气,他手背搭了搭额头,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好像有些发烧……

    第50章

    隔天,傅宁则出了电梯,本来是打算昨天加班结束后去找陆斐时,但是昨天熬夜太晚了,他实在没精神。

    今天陆斐时应该会来公司吧。

    然而陆斐时的工位还是空空如也。

    何恬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咽了咽口水,“傅总……小时今早给我打电话说要再请几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