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则打开腿上的笔记本,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颤,最后还是点开了那封邮件,压缩内第一张照片就是陆斐时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毫无生气。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而且距离较远,但并不影响他一眼认出陆斐时那种有些苍白的脸。

    白血病

    非常模糊又遥远的字眼。

    他怎么可能是白血病,他明明那么健康……

    傅宁则忽然想起那段时间自己因为陆斐时身份的事情和他吵了一架,陆斐时还上蹿下跳似的赖在他身边,看起来活泼又健康,满身开朗炽热,那个时候他的小鹿就已经患病了吗?

    他还想起来那段时间陆斐时好似是流过两次鼻血,胳膊上因为翻墙受的伤愈合的也很慢。

    如果……如果他对陆斐时再多关心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

    刹那间无边的愧疚似乎将傅宁则包裹地难以喘气,整个人宛若沉溺在无法呼吸的海底,静静地看着海面上的倒影泛起波澜,伸手抓也抓不住。

    啪嗒,一滴泪落在键盘上,傅宁则指尖轻轻擦了下去。

    连抽血都讨厌的小鹿却做了三年的化疗,长个痘痘都要大惊小怪的小鹿把头发都剃成了光头,最喜欢打游戏的小鹿一点手机都没敢碰,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

    他却半点消息都没得到,也没办法陪在小鹿身边鼓励他。

    他看着那封邮件,情绪陷入低谷。

    邮件上说陆斐时的恢复期还没结束,是他自己急于回国才强行出院,为什么会急于回国呢?是因为自己吗?

    很快车子停在会议场所外,前排司机的镜子早就扣下来,见傅宁则久久没有动身,司机开门下了车,让傅宁则一个人在空间内静静地待着。

    一直到许久,眼看着会议即将开始,傅宁则的手机快被恬恬打爆了,他才收拾好自己,带着平缓的心情下了车。

    一下车就看到了一个久违的面孔。

    而迎面而来的陆华清自然也看到了傅宁则,两个人都立住了脚步。

    旁边还有其他公司的人,似乎是在看热闹,谁不知道那些年时代科技和超星科技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俩人一见面就冷嘲热讽的。

    而两年前超星止步不前,陆华清本人也传出隐隐有病退的消息,超星集团内股东争权闹得沸沸扬扬,郁致远一个人根本压不住这些,超星几乎要崩掉。

    超星隐约有没落的趋势,时代科技却在傅宁则带领下踩着超星的脑袋一跃成了龙头老大,随后又发展房地产、餐饮、娱乐等,势如破竹。

    如今这俩人再次相遇,还是在不再对等的情况下,自然是都等着看热闹呢。

    “陆董。”傅宁则率先开口。

    “傅总。”陆华清丝毫没把旁人看好戏的眼神放在眼里。他吃了那么多的瓜,偶尔被别人吃一吃瓜也算是正常。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俩人不像是死敌,却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开始了寒暄。

    陆华清好奇道:“他在你那儿?”

    昨晚他的宝贝儿子一晚上没回家,不出意外就是被傅宁则金屋藏娇了。

    傅宁则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对。”

    俩人并肩往里走。

    看着亦父亦友。

    陆华清似乎是注意到傅宁则有些微红的眼眶又好奇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傅宁则诚恳道。

    “还继续谈吗?”

    “谈。”傅宁则回答的很笃定。

    陆华清突然笑起来了。

    拍了拍傅宁则的肩膀,“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傅宁则嗯了一声。

    随后他忽然是想到了什么,“我想吃饺子。”

    陆华清一笑,“行。”

    “三鲜馅儿的。”

    “行!”陆华清一咬牙,“但是你们得自己过来包。”

    这么多菜,偏挑了个最麻烦最耗费时间的饺子。

    是陆华清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超星和时代居然聊着聊着聊笑了?

    怎么还聊起吃饺子了?是真的饺子吗?还是说“饺子”其实只是某个项目的代号?他们在打哑谜。

    一直到这场会议结束,看热闹的人也没看到陆华清和傅宁则打起来,反而看到陆华清满脸慈爱,傅宁则神色缓和,俩人像父子一样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场合。

    真是奇了怪了。

    俩阎王笑了,商业恐怖。

    *

    陆斐时还坐在酒吧的那间房里捧着脸看手里的相机,这是原本他遗落在傅宁则这里的宝贝相机。

    里面还有过年是他们一起放烟花的视频,他能很清晰地看到傅宁则在笑,烟花四起的那一刻,傅宁则呆萌的表情他能记一辈子。

    “这杯酒是给我调的吗?”

    身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傅宁则胳膊环过他将那杯酒握在掌心,随后一盘被洗干净摘成一粒一粒的葡萄推在陆斐时面前。

    陆斐时放下相机,仰头笑道:“尝尝味道?”

    傅宁则抿了一口,还是记忆里的味道,是他们信息素融合在一起时的气味,这几年他尝试过自己调配这味酒,也找过专业的调酒师,但是都比不上这个味道。

    陆斐时抿着唇,看着他被酒渍浸湿而饱满水嫩的唇瓣,曾经的记忆也浮现于眼前,只是还不等他回神,他的腰上就多了一双手。

    那只手温热有力揽着他,一个用力,下一秒陆斐时就坐在了傅宁则的腿上,滚烫的吻落了下来,那口酒在唇齿间不断滚动流走,落进喉咙间,流向心口。

    铺天盖地的甜酒气息逼得陆斐时头眼发晕,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信息素在血液间流窜跳动,叫喧着想要冲出牢笼。

    多年的思念破图发芽,不顾一切地发展成参天大树,冲到心口的位置,浓郁的玫瑰花香倾泻而出,信息素在空气间交融。

    像是一个躺在冰天雪地的人,刹那间春风拂过,万物复苏,雪地里成千上万朵玫瑰开始盛开。

    alpha天生的占有欲在触碰到那块完好的腺体后愈演愈烈,猎人似的眼神让他想再次将那一块地方咬得破破烂烂然后占为己有。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傅宁则浑身都抬不上力气,他的身体太想念陆斐时的信息素,这次突然猛烈的撞击,就像是沙漠里干渴许久的人一头扎进了湖里,飘然若仙。

    今早还完完整整穿在傅宁则身上的西服外套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西装马甲勒紧了腰身,看的人喉咙发干。

    “傅宁则……”

    陆斐时忽然唤了一声。

    眼底带着炽热和浓烈的占有欲,思念的味道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垂下眼皮,睫毛轻动,低沉微哑的声音透出丝丝缕缕地几乎在发颤的声音。

    凝聚的水雾汇聚啪地一下落在傅宁则心口上,浸湿了那件黑色衬衫,烫的傅宁则一哆嗦。

    傅宁则似是被他吓到了,伸出手指想去擦他眼角的泪,却被人反握住那只手,十指紧扣间陆斐时终于注意到了傅宁则无名指上的钻戒。

    是他曾经送给傅宁则,又被傅宁则亲手丢进垃圾桶的那枚,后来他收起来没再敢拿出去,现在却又出现在傅宁则手指上。

    原来他戴的这枚钻戒就是那一枚啊。

    “别哭了,快进来。”

    傅宁则快受不了了,虽然他很想和陆斐时互诉衷肠,但显然现在不是互诉衷肠的时刻,他只想占有对方,或者被对方占有。

    第84章

    “没带套,傅总。”

    陆斐时坐在高脚凳上后背磕在吧台沿,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映衬着他狐狸似的笑,傅宁则被扣着腰身坐在他腿上

    “别多嘴,你怎么这么墨迹。”

    傅宁则稍微一扯,陆斐时身上的睡衣直接就散了下来,脖颈后同样明晃晃的腺体吸引着他的注意,他咽了咽口水,张口就咬了下去。

    “嘶”

    陆斐时偏头,直觉得那股清甜的气息开始融入他的血液,顺着血液在全身上下开始游走,就好像他整个人都属于傅宁则。

    他一抬眼正巧看到傅宁则脖颈上破破烂烂的咬痕,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傅宁则的身体里也全是他的信息素,傅宁则是独属于他的。

    这般想着他抱着傅宁则轻轻一抬……

    “有点疼。”傅宁则皱了皱眉。

    陆斐时轻笑,放弃了进入。

    手指往下探去。

    三年没做过,两个人的信息素太过于渴望对方,但是身.体还需要循序渐进,就像沙漠里的人干渴多久猛然见到水绝对不能喝水太多,会水中毒。

    “傅总,真的没带套……”

    “闭嘴,大不了我给你生个二胎。”傅宁则最烦的时候就是陆斐时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墨迹。

    陆斐时:“……”

    他还不是怕傅宁则疼。

    他抱住傅宁则,贪婪地吸吮着对方身上的气息,曾经手术台上每次撑不下去时,就会想到傅宁则还在等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活过鬼门关。

    *

    等到夜幕降临,星星放学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斐时扶着傅宁则下楼梯,她哒哒两步跑了上去,一眼就看到傅宁则微红的眼眶和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她一拧眉。

    当即站在傅宁则面前双臂张开做出保护的姿态,“小鹿叔叔,不许欺负我爸爸,我不喜欢你了!”

    陆斐时噗嗤一笑。

    和傅宁则对视一眼。

    傅宁则把她抱起来,“小鹿叔叔没有欺负我,是爸爸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星星似乎还是不相信,她低头在傅宁则脖子上的吻痕轻轻吹了口气,“吹吹就不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