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后,温姚诚恳地向袁庭道谢:今日多谢王爷。她今天能出这口气,还弄清了这件事,都得感谢袁庭。

    袁庭正闭目养神:谢什么?

    温姚犹豫着该怎么说:谢王爷不仅为臣妾解围,还关心臣妾。

    袁庭睁开了眼看着她,缓缓坐直身子:为何不让本王查?

    温姚也没打算瞒着他:本就不必查。

    袁庭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臣妾的贴身侍卫,不会跟着恭儿去狩猎,她的假话罢了。温姚连声母亲都不想说了。

    袁庭饶有兴味地问她:所以你落水一事,当真是她干的?

    温姚眼神不自觉就冷下来了:八成是。

    袁庭突然笑了,重新靠在软枕上:你倒不傻。

    温姚皱着眉看向他,这时袁庭道:说吧,想怎么出气?

    温姚十分错愕,没有说话,她实在是摸不清这个惠王。

    怎么?袁庭见她不说话,问道:难不成打算忍气吞声?

    当然不,温姚想,她看着袁庭:不急。

    袁庭挑眉,等她接着说。

    温姚知道自己以后要想报仇,离不开袁庭,将那些打算告诉他是迟早的事。

    她说道:我落水这事,不过是件小事。况且已经过去,追究无多大用处,倒不如攒着。

    袁庭皱了一下眉:攒着?

    温姚心里稍有些慌张,她低头掩饰了一下:嗯,依我看,她们不会就此罢休。

    确实如此,她本来还猜想,自己嫁给惠王,改变了前世的路,说不定其他的事都会改变。现在看来,并不会。

    她们?袁庭皱着眉想了想,你那个进了宫的姐姐?

    温姚点头。

    袁庭突然说:她可比你会伺候人。

    温姚有些疑惑,抬头看见他藏着笑意的眼眸,半晌后说道:想不到王爷如此关心皇上。想来袁庭定在皇帝身边安插有人,所以他对温琮也不陌生。

    袁庭怔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温姚其实是想试探一下袁庭现在的想法,她不知道袁庭上一世造反的原因是什么。按理说袁庭若真想造反,凭他的能力,根本不用拖到那个时候。

    八成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具体是什么,温姚现在毫无头绪。

    你别想试探我。袁庭突然说道,语气没什么波动,却将温姚吓出了冷汗。

    臣妾不敢。温姚稳着声音道。

    袁庭抬眼看着她:你瞒不过我。

    温姚这回是真慌了,她实在不敢让他人知道自己重生的事。

    袁庭用手抬起她的脸,突然笑道: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温姚看见他的笑才松了口气,袁庭已经二十五了,自己哪怕再来一回,也比他小了五岁。

    跟他们玩儿心思就行了,不必跟本王玩儿,袁庭低声道,记住了吗?

    温姚闭上眼点了点头。

    袁庭松开了她,继续闭上眼睛假寐了。

    半月后,惠王一家驱车离开,皇帝亲自过来送行,身边跟着温琮。

    皇兄此次离京,怕是要等到朕生辰再来了吧?袁临这时还不到二十,声音有着特有的清朗。

    袁庭只是点了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袁临却毫不介意,继续道:朕送的新婚礼物,不知皇兄皇嫂可还喜欢?

    袁庭没说话,袁临等了一会儿,将目光移向温姚。

    温姚行了个礼:回皇上,自然十分喜欢。

    以这样的身份见到袁临,她一时还有些别扭,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这兄弟俩之间的氛围吸引了。

    袁临是袁庭的亲弟弟,两人的母妃走得早,袁庭从小应该没少照顾袁临。

    当年太子袁鸣战死,本该袁庭继承皇位,没想到他却拱手让给自己的弟弟,跑去做了惠王。

    外面传惠王对自己弟弟疼爱有加,兄弟俩感情深厚。温姚上辈子身处深宫,很少见到两人相处。

    如今见这副场景,两人关系,似乎并不像传闻所说那般好。

    袁临对温姚笑了笑:皇嫂可否让朕与皇兄单独说话?

    温姚低头行了礼,走开了。

    上辈子她只见过袁临处理政事,见过他将自己贬入冷宫,见过他将宰相府满门抄斩。虽然她知道皇帝的很多决断都是刘玄复的主意,但心中难免有怨恨。

    不过现在看袁临在袁庭面前这样子,倒真像个孩子,没有了半点帝王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