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庭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她才发现,似乎袁庭是她唯一能依靠的那个人。现在袁庭倒下了,自己的背后便像是万丈深渊一般,冷的可怕。

    袁庭昏迷了几天,温姚便在他身旁守了几天,饭由雅心送来胡乱吃了,晚上睡觉担心碰到袁庭的伤口,便睡在躺椅上

    太医每天都来看,都说脉象还在,便有希望,其他的都凭造化。温姚头一回这么害怕一个词。

    这天晚上她握着袁庭的手,学着太医的样子去感受他的脉搏,忍不住轻声道:袁庭,你不该死的,你若是死了,让我怎么办?她这几天几乎不说话,声音有些哑。

    我不想你死,温姚眼泪不受控制地滴下来,滴在袁庭胳膊上的时候,她慌张擦了擦,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你死,哪怕你不帮我报仇,哪怕你不当皇帝我也想让你醒过来。

    她泪流满面:他们说的造化,到底是什么啊

    她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觉有人在拽她的头发。猛然抬头时,差点儿扭到了脖子。

    哪有人枕着病人胳膊睡的?袁庭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说得十分吃力。

    温姚还没反应过来,袁庭啧了一声:怎么变成黄脸婆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温姚眼泪又滴了下来:你醒了。

    袁庭抬手给她擦泪:醒了,乖不哭了。

    温姚担心他扯到伤口,赶紧让他将胳膊放下,自己胡乱擦了擦脸,然后道:我去将太医叫来。

    太医过来后又是一阵繁琐的诊察,诊完又开了药,内服外用都有,都处理完后已经半夜了,温姚仔细给他擦了药,将伤口给他重新包扎好,才去洗了手。

    袁庭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问道:我昏了几天?

    六天。温姚答。

    这些天,都是你为我换药?袁庭又问。

    他脸色还没有血色,说话也比平常慢了许多,一句话没说完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温姚听得一阵揪心,坐在床边给他掖被子:是,你少说话,多歇歇。

    袁庭却拍了拍里面的床铺:来睡觉啊。

    温姚顿住:怕压到你的伤口。

    没事,袁庭拽拽她,你睡觉安生得很,再说,伤的这边,你睡这边。

    温姚犹豫了一下,解了外衫过去躺下了,刚躺下袁庭便用胳膊搂住了她。

    你别乱动,小心伤。温姚皱眉。

    袁庭挑眉:那你自己过来,躺我怀里。

    温姚为难,但见他准备动用受伤那边的胳膊,便放轻动作往他怀里钻了钻。

    袁庭揽住她的时候,叹了口气:安心睡吧。

    温姚确实心里踏实了,但却睡不着,闻着袁庭身上的药味儿,心里一个劲儿地泛酸。但袁庭憔悴成这样,她连呼吸都怕会吵到他。

    她心里正提着一口气,却感觉到袁庭在她背上拍了拍。

    吓坏了吧?袁庭有些无力的声音传来,听着更像是叹息。

    温姚缓缓抬起头,映着烛光看他深邃的双眸,里面的温柔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我不想你死。温姚不受控制般说了出来。

    袁庭勾了勾嘴角:我不会死。

    你差点儿就死了温姚皱起眉。

    袁庭看了她一会儿:说吧,为我哭了多少次?

    温姚眼里本就噙着泪水,听了他的话刚一恍惚,眼泪便没控制住,她往被子上蹭了蹭:一次。

    一次?就这次?袁庭逗她。

    温姚顿了顿:那两次。

    袁庭轻声笑了笑,不小心呛住咳了几声,吓得温姚赶紧为他顺背。

    袁庭握住她的手:还说你心里没我。

    温姚僵了一下,埋头在他臂弯,不知道该说什么。

    袁庭在她头上顺了两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温姚醒来的时候,袁庭还没醒,外面阳光照进来,有些晃眼。

    她放轻动作,悄悄起了床,去厨房看着丫鬟熬药,又去问了太医一些琐事,最后端着药碗回了卧房。

    进去的时候,袁庭正捂着肩膀靠在床头,温姚匆忙过去放下碗扶他。

    太医说你最好不要乱动。她帮他摆好枕头。

    袁庭额上渗出不太明显的细密汗珠,笑笑道:知道了。

    温姚将碗递给他,又去拿毛巾给他擦汗,袁庭端着碗,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