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便由宫人引着要离开。

    时南絮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萧璟的衣袖,才听到他极轻的嗓音,“陆延清因为周将军求情,被震怒的皇上下放狱中了。”

    “前些日子胡人的铁骑南下,掠走了不少城池,想来无需多少时日便能攻破云池城”

    似是怕时南絮听闻了这些,心头难安会生病,萧璟又添了一句,“郡主不必挂心,皇上会安排好这些的。”

    和萧璟匆匆一见,却让时南絮脑中有些莫名的纷乱。

    陆延清怎么又被关进牢中了?真是让人不省心。

    时南絮不由得叹了口气。

    惜茗端进来汤药的时候,正看到时南絮神情空蒙地在逗弄笼中生着五彩尾羽的绶带鸟,澄澈的眼眸似是在看鸟,实际上思绪却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绶带鸟是安庆王朝吉庆的象征,皇室中人的许多衣物都会绣上绶带鸟。

    笼中的这只鸟,正是萧北尘怕她闷,给她送来赏玩的。

    思及殿下此时的境况,惜茗眼眶不由得酸涩了起来,泪意上涌。

    时南絮看到了惜茗脸上的神色,却并没有说什么,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髻,为她簪了朵前不久顺手折下来的金桂花。

    她接过了惜茗手中的汤药,尽数浇在了殿中养着的文竹土上。

    这药苦得很,她并不乐意喝。

    算是喝过药后,时南絮转身背对着惜茗,却突然间捂住了唇。

    良久,时南絮松开捂住自己唇的手,神情平静如水,手心里是星星点点殷红的血,但是并不多,还算好。

    “惜茗,如今是多少年了?”

    “回殿下,已是永昭二年春了。”

    第26章 宫廷文(囚珠玉)26

    都城百姓们在花朝节这日, 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喜讯。

    说是陛下跟前极其看重的宋大将军在金关门大捷,将那些北地的胡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擒来了胡人前线主力的将领。

    前有周将军被胡人包围, 选择了弃城投降胡人, 被整个安庆王朝的百姓唾弃;后却有宋大将军大捷, 可见太后兄长周将军投降,是多么不忠不义的行径。

    前廷大摆筵席,庆贺宋将军凯旋。

    皇宫中灯火通明, 宸华殿天际挂着一轮银而冷的明月,又似一只眼, 见证着朝中的权势交替。

    一只生了五彩尾翼的绶带鸟正安分地待在少女白皙柔嫩的手心里, 轻轻啄去她手心的谷子。

    时南絮抬手细细梳理着绶带鸟的羽翼,在察觉到身后人到来后也未曾转过身去, 细声问道:“前日听闻北地派了使者前来朝中谈判?”

    来人是萧北尘身边的近侍,常被派在时南絮身边看顾着她。

    闻言,来人躬身行礼后应道:“回殿下,宋将军的军队打了胜仗后, 那胡人便和前些年一般, 派了使臣前来, 许是要议和。”

    他受过公主恩情, 为其做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原本他不过是个膳房负责洗刷盘碟的小侍从, 沉默寡言的性子, 旁的厨子便道他好欺辱, 随口便污蔑他偷吃了膳食,还扬手罚了自己几个耳光。

    恰巧被时南絮瞧见了, 派了惜茗前去询问缘由,他这才免去一难。

    不过, 这恩情,只怕殿下自己都不记得了。

    很多消息,萧北尘不愿让时南絮知晓的,都经由他的口中让时南絮知道了。

    例如那日时南絮见了萧璟后,才知晓了边境的战事。

    萧北尘生怕这些琐碎之事会扰了她的清净日子,整个宸华殿中的宫人都似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把这些消息瞒得是密不透风。

    “只是那胡人使臣在殿中瞧见皇上的模样时,竟是愣神了许久。”忆起那使臣的怪异反应,近侍忍不住多了句嘴。

    时南絮梳理羽翼的指尖顿住了,脑中瞬间想起了萧北尘的生母,那位已经殁了的胡姬。

    难道萧北尘还和北国胡人王室有什么关系不成?

    不过一个时辰后,时南絮就从近侍手中得到了现今北国胡人首领的画像。

    深邃的眉眼和轮廓,与萧北尘不能说十分相像,也是有三四分肖似的,尤其是那双眼当真是像极了,但比萧北尘看起来要成熟许多。

    她是见过胡姬本人的,和这画像中的人,眉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只是气质要稍显柔和些。

    直说这两人是兄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思及原文剧情大纲的内容,北地部族不知为何像疯了般攻入中原

    其实胡人年年都来侵扰安庆王朝边境,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冬日里北地没有粮食,是以这些胡人便生出了来掠夺中原人的念头。

    但从未出现过剧情大纲里的,铁了心地要灭了安庆王朝一般的情况。

    手腕轻抬,收起了桌上的画像便扔进了芙蓉石香炉里,转眼间就湮灭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