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南絮杏眼微微瞪大,恨不得立刻上前捂住酥云的唇。

    这酥云真是的,怎么专挑人痛处来问呢。

    看过原剧情的时南絮自然是清楚,江家满门被屠,眼前名为江慕寒的主角攻父母,自然也是没了。

    天际的白日徐徐升起,洒下丝丝缕缕清白的日光。

    江念远吞咽糕点的动作微顿,觉得喉间忽而干疼得厉害,恍惚间鼻尖又充斥着那浓郁的血腥味,回想起了母亲的血洒在脸上的温热质感。

    时南絮察觉到少年身上愈渐低迷的气息,连忙细声说道:“你若是不愿告知,也无妨”

    “都死了,就死在我面前。”

    就在时南絮以为这少年不会回答酥云的时候,他说话了。

    咽下最后一小块茯苓糕,少年垂眸盯着眼前细碎的糕点沫子,嗓音轻到仿佛要被风吹散,“我家经商营生,今夜过山的时候,未曾想遇上了山匪。”

    答案不言而喻,山匪手段残忍,自然是不会留下活口的。

    但是时南絮是清楚的,这少年分明是在编瞎话呢。

    不过江家势力特殊,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和名讳,时南絮自然也不会勉强他。

    行走在江湖之上,谁会随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在时南絮询问他名字的时候,即使他默不作声,还瞎编了个名字宋远出来,她也没有再问了。

    毕竟人家不告诉她,时南絮也不好直接说自己知道他叫江慕寒,这是剧情纲要里的信息。

    万一说出来,这少年对自己心生警惕,还怎么和他交好。

    更何况这里还杵着个酥云,要真说出来,她该如何解释自己知晓他的真实名讳。

    酥云一个侍女,带着两个半大的少年行走在山谷里走了两日,其实按他的轻功和行进速度不需半日就能出谷。但因为时南絮体弱不时就要停下来歇息会,所以便拖长了许久。

    在捡到这少年的第一夜,时南絮在酥云怀里醒来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

    她一睁眼就发现原本半靠着个人的石头旁空空如也,忙拉了酥云要去找他。

    闻言,酥云柔媚的眉眼低垂。

    他听觉敏锐,自然是发现了那孩子苏醒后就一路往原地走,不知在找些什么东西。

    但他又没有保护那少年的义务,他的任务只是潜伏在孤剑山庄,获取孤剑山庄大小姐的信任罢了,索性就随着那名为宋远的少年去了。

    月影斑驳,树影瘦长有如鬼影。

    江念远一路摸索着走回到了自己藏着弟弟的那个山口旁的坑洞里,却在拨开树丛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坑洞时愣住了。

    早已没了人影,但却并没有什么血迹和痕迹,连脚印都没有。

    可见不是被山间野兽给叼了去,大抵是有人救走了。

    江念远的眉微蹙,他自幼与弟弟共有若有若无的通感,若是他遇险的话,自己不可能会察觉不到。

    他又站了良久,心底叹了口气。

    过些时日等养好伤再看看可否能寻到弟弟。

    等时南絮再次寻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正站在酥云杀了的几个黑衣人尸体旁,手中握着的匕首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

    江念远垂眼看着这几具尸首脖颈间的血痕,眼眶泛红。

    正是这几个渣滓,发现了逃跑的兄弟二人,还给弟弟喂了春意散想要养来做玩物,而后如猫捉老鼠般不紧不慢地追赶着二人。

    时南絮看到了他握着匕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她属实是没想到江慕寒还会跑回来给这几具尸体特意来上几刀。

    不过思及原文剧情里那样病态兄控的主角攻,时南絮释然了。

    酥云瞥见他染了血的匕首,在时南絮看不到的角度眼尾微挑。

    没想到这小公子看着温温润润的,下手倒是蛮狠的。

    “宋远?”

    被酥云放下来的时南絮轻声唤了他一声。

    反应过来自己抹了尸体脖子的江念远瞬间回过神,手中的匕首滑落,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时南絮面前,愣愣地看着她说,“这些人都死了”

    疏冷的月辉洒在他温润的眉眼间,加上那苍白的脸色,衬得他如一樽极其易碎的玉像,莫名生出了慈悲感和脆弱感。

    时南絮知晓他此刻亟需的,是旁人的肯定。

    于是她伸出手,握住了少年冰凉的双手,柔声说:“这群人该死。”

    结果时南絮才安慰完他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这孩子就往前一栽,没了意识。

    等到酥云带着时南絮和捡回来的少年回到孤剑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整个剑庄的人都知道这几日庄主时渊都快急疯了,派了许多人下山去寻小姐的踪迹,切忌透露大小姐失踪了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