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看到玉简上那火热至极的字迹的时候,时南絮都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回想起方才在天宝殿中,在人家正主面前掉落下这种桃色新闻的场面来。

    一定要将这些罪孽有违佛法的东西全部给锁好。

    就在时南絮勤勤恳恳埋首努力给玉简上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师姐!”

    这一声呼唤就像是惊雷炸开在时南絮耳边,十分响亮。

    甚至吓得本来就有些心虚的时南絮手一抖,一枚玉简被灵力引着从袖中滑落了出来,正巧落在了观空的面前。

    观空的视线顺着落在了玉简上。

    佛音宫里修习大乘佛法的弟子大多耳聪目明。

    只见玉简上用灵息书写着小小的一行字。

    《玄尘尊者饶了我吧》

    字迹娟秀,是受时南絮的灵力所影响的。

    明明这些字,观空都是识得的,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他脑中显现出了无数疑惑。

    原本看到时南絮,想要打个招呼的观空凝视着这枚玉简上的字,再看匆忙弯腰去收玉简的时南絮,顿时肃然起敬。

    连带着看时南絮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崇敬。

    佛音宫中的弟子谁人不知道玄尘尊者虽然生得庄严昳丽,而且还是从欢喜禅宗而来,但那哪是常人敢亵渎的。

    光是佛子那双碧绿明镜般的眼眸望过来,就令人灵台清明,身心一震。

    碧眼在佛门中可是智慧眼,能够照见人心中所想,代表着众生万象的安定心态。

    更别说佛子时而显露的嗔怒之相,常常能将冒犯他的妖魔鬼怪一巴掌拍成灰。

    时南絮再看到这玉简的名字,当真是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即召来天雷把这些玉简全部给劈个稀碎。

    可偏偏那些琢磨杜撰玉简故事的修士们为了保障质量,特地在这些玉简上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和符咒。

    打着宣传口号,传言中不畏火烧水淹雷劈的小桃花故事玉简。

    时南絮收拾玉简的时候,不是没有试过直接用灵力碾碎,但这玉简连半分破损都没有。

    如果时南絮要是知道了这些修士的宣传口号,只怕是得骂一声这回可算得上是真实宣传了。

    实诚得令人两眼一黑。

    已经心如死灰无欲无求的时南絮连收拾玉简都是清冷疏离的姿态了。

    不像是在收拾桃花玉简,倒像是在研读什么剑谱佛经。

    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所以面对着眼前的观空,这位吓得她险些把破廉耻的玉简丢在前头那些苦修锻体僧人面前的热心弟子,时南絮竟然能异常淡然地犹豫片刻后唤一声,“师弟?”

    浓眉大眼的观空挠了挠头,憨笑一声,“我是玄尘尊者座下的记名弟子”

    不过半日整个佛音宫的弟子们都知晓了长居天宝殿不出的玄尘尊者除却一名记名弟子后,收了一名女修为亲传弟子。

    这位女弟子天赋异禀,慧根聪敏,身怀观音千面之相,收入玄尘座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修真界向来以修为和根骨论辈分,观空这声师姐时南絮自然是受得起。

    说着,看着一身正气不可侵的观空凑到了时南絮的跟前,和她并肩走着,将手中的檀木念珠给了时南絮一串,一边神秘兮兮地问道:“原来师姐也喜欢看尊者的桃花本子啊。”

    咔嚓一声,是时南絮不小心没控制住灵气,将手上的檀木念珠给捏碎的声响。

    观空噤声了。

    一瞬间还以为师姐想要将他的头给拧下来。

    时南絮侧首冷冷清清地看了一眼观空,将檀木念珠和他手上完好无损的珠串换了过来。

    尚未察觉的观空看着自己新来的小师姐颇有些痛心疾首意味地与他说道:“怎可沉溺于此等声色之物,这些玉简都是尊者从旁人手中收缴而来的。”

    佛门中人不打诳语。

    尤其是眼前小师姐的神情这般冷淡,定然不可能是说谎了。

    观空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垂首受训,“师姐所言极是。”

    时南絮与观空在佛音宫的正光殿中一连念诵十余日的佛经。

    须弥山向来是修真界里一座与世隔绝的山,唯有诚心向佛,且与佛门有缘之人才能走过山下有着滔天巨浪的门河,而后渡过化境才能来到佛音宫。

    所以时南絮也就不知道,因为她的失踪,修真界此时已经是闹得鸡飞狗跳。

    洛霓秘境大比有她第一轮的功劳,后续两轮试炼,分别是李观月和王颂珂夺得魁首。

    长云剑宗时隔多年,重新坐上了正道宗门第一的位置。

    李观月起初遇到了乔装打扮成儒修君子的裴镜云,两人结队,他习惯性地就将裴镜云看成了时南絮一般的依靠摸鱼避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