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或许还会用甜蜜的谎言,哄骗你主动走进笼子里。”

    他冰凉的指尖触到了时南絮的唇角,那是刚刚魔术师查姆轻吻过的地方。

    当时的时南絮还讶异于魔术师查姆的克制守礼。

    听到小丑详细的描述,时南絮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可是想到小丑把全部金属发条都给了自己,时南絮轻声问了一句,“小丑先生不想获胜吗?”

    站着的小丑德文特没有说话,时南絮只能看到那双暗绿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自己。

    这样平静的注视让时南絮不由得侧目避开了他的视线。

    小丑微微垂下了眼,眼尾那颗油彩画出来的泪珠鲜红。

    在纽斯特城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城市中心最受人欢迎的游乐园嘉年华。

    一年一度的嘉年华演出夜,就是最疯狂的夜晚。

    无时无刻不处于狂欢夜的嘉年华游乐园就像是属于精神病人的陷入死循环的怪诞梦境。

    所有人都知道嘉年华的热门演员小丑性格古怪神秘。

    却不知道名为德文特的小伙子在成为小丑前是被抛弃在孤儿院里的怪胎。

    这个聪明的怪胎沉默喜欢画画,常年被讨厌的孩子学着各种杂技试图讨父母欢心,却只会被厌烦地推开。

    厌恶他的父母会将烧滚的开水浇在他的手腕上,在他靠近弟弟的时候会尖叫着将他推倒在地上。

    这样特别的怪胎在孤儿院被喜欢刺激项目的游乐园园长看中了,于是涂上诡异艳丽的妆容,摇身一变成了嘉年华的小丑。

    但没有人知道,善于逗众人欢笑的小丑最厌烦的就是吵闹的孩童,这些讨人厌的小鬼总是喜欢捣乱,或者踢踹穿着玩偶服的小丑。

    小丑开始对无尽的舞台和演出感到厌烦了。

    这样怪诞荒唐的游戏循环了无数次,仿佛没有尽头。

    “不想。”

    在少女惴惴不安的目光里,小丑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伸出手,用拇指抹开了时南絮嘴唇上亮晶晶的口红,晕在了她的唇角。

    和小丑一样夸张的妆容,还有猩红上扬的唇角。

    小丑蓦地低笑了一声。

    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弄得时南絮忍不住颤抖地揪住了裙摆。

    小丑能够看到精致得跟人偶一样的八音盒少女轻颤的睫毛。

    红色的绸缎丝带在小丑手指的指引下一圈圈缠绕上了女孩白皙纤细的手腕,就像是扎着红色丝带的草莓奶油蛋糕。

    小丑牵住丝带的另一头,将时南絮拽进了怀里,看向了她惊惶不安的红色眼睛。

    大概是因为刚刚才哭过,所以这双眼睛水光莹润的,比女王冠冕上镶嵌的红宝石还要漂亮。

    真可怜。

    可怜的姿态能够轻而易举得让狩猎者能够无条件心软,心甘情愿投降。

    “比起游戏的输赢,我更想要的是接近疯狂临界点的快乐。”

    时南絮觉得小丑大概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比人偶师少年帕奇那个小疯子还要神经质的家伙,如果放在她那个世界,是绝对要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患者。

    “和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早就对屠杀游戏毫无兴趣的小丑勾了勾唇角,给天真的小白兔下好了陷阱。

    时南絮挣了挣手腕上缠着的红色丝带,听到小丑的说话声愣了一下,抬眸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样的游戏?”

    摩天轮之上,水晶台上逃出来的八音盒女孩和疯狂怪诞的小丑准备玩一个游戏。

    一个荒诞的游戏。

    小丑的指尖揩去了时南絮眼角还残留的泪珠,就像以前一样,俯身低下头在她泛红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安全词。”

    “如果兔子小姐不想继续了,喊出安全词我就停下来,如果我犯规了的话”

    适合在钢琴上弹奏悦耳动听的曲子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时南絮芭蕾舞裙腰后的丝带。

    另一条绸缎丝带覆上了女孩的双眼。

    失去视线的时南絮陡然没了安全感,尤其是在这个寂静狭窄的摩天轮座舱里。

    紧张的她不由得攥紧了手心里划过的小丑的金发。

    她忍不住轻声唤了他一句,想要确认他的位置,“小丑先生。”

    “如果小丑犯规了的话,任你惩罚。”

    小丑的指尖和浅薄的唇冰凉,吓了时南絮一跳,她抬腿就想要躲开。

    仅剩的一只舞蹈鞋在踢蹬间落在了座舱的角落里。

    “难受吗?”

    看不见的时南絮听到了小丑低哑冰冷的嗓音,像是夜晚嵌在飞镖盘上的匕首一样锐利。

    “没没有。”

    小丑顽劣古怪的性格在黑暗中彰显得淋漓尽致,看着那株湿透了的玫瑰,他轻笑了一声,不忘提醒时南絮,“安全词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