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专门来向你解释。”

    “写封信就是,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何必跑这一趟。”

    邵清和缓缓地摇头:“不一样,阿兰。”

    他忽然驻足,只望着她:“你对我而言,很要紧。”

    陈兰君也停下脚步,微微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雨像粉扑子一样轻轻洒在脸上,黑沉沉的长街,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没有其余的人。这样的夜,这样的雨,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一般。

    恍恍惚惚,不真切。

    可是邵清和就站在她面前,眉与眼,是被雨打湿的凌厉。

    他就在她面前,为了一个没接到的电话。

    这不是假的。

    陈兰君抬头,轻轻拭去他西服上一粒水珠。

    “傻子。”

    似风一般的叹息。

    邵清和却笑起来,一双偏浅色的瞳孔像暗夜萤火一般,耀着光。

    将人领回榕树下的房子,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个水印。

    这一身被雨淋得透彻。陈兰君想了想,知道他一定是冒着雨在外头站了很久,又不敢冒然打扰她。

    即使被保卫员喊住,也只说是她的表哥。

    陈兰君柔声说:“把湿外套脱下来,到卫生间去冲个澡,别着凉了……”

    一边说一边去找毛巾,刚把毛巾搭在手臂上,忽然想起这里没有准备热水,只能冲冷水澡。

    “要么还是打电话叫个出租车,去酒店吧——”她话才说出口,忽然一停顿。

    不太对吧。

    邵清和可是花园大酒店的东家,这么一个大少爷,甚至不用他特意吩咐,只要一个露面,汽车房间以及随行的人不就都能安排好了?

    何以至于像没家的狗狗一样,在夜里淋雨?

    回过神来,陈兰君猛地一抬头:“等一下,邵清和,你不是演给我看的吧?”

    邵清和一脸无辜,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然而行动却快,迅速抽过她臂弯上的毛巾,转身锁上卫生间的门。

    “我好像有点感冒的症状,先冲个澡。”

    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流声。

    把想要追问的陈兰君隔绝在外头。

    她以手扶额,笑着摇摇头。

    呵。

    男人的小把戏。

    第111章

    躲进浴室洗澡容易, 然而洗完了,麻烦事也跟着来了。

    陈兰君家并没有预备男子的衣服。

    外头雨还在下,望一望窗外, 左邻右舍已然睡下,并没有灯光或者烛光, 半夜去敲人家门借衣服似乎也不妥当。

    “没事,我穿原来的衣服就可以。”隔着浴室门, 邵清和说。

    陈兰君无奈:“你那身西装湿得可以滴水了, 真不怕感冒啊?外衣肯定不能这样穿。我找找。”

    翻箱倒柜,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合适男子穿的衣服。

    陈兰君叉腰,目光在房间内逡巡一遍, 最终落在衣柜里整齐叠好的床单上。

    那是她买的备用床单, 尚未用过,淡淡的蓝色棉布, 印着牡丹花,年代感十足。

    “额……你确定我可以穿这个?”

    浴室内,邵清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浴室外, 陈兰君背对着门, 说:“怎么不可以呢,我们小邵总玉树临风,裹身床单也照样靓。”

    越说, 越想笑,嘴角不禁上扬。

    静默了一会儿, 邵清和叹了口气:“好吧, 不许笑我。”

    浴室门打开,蒸腾的雾气中, “美人”出浴,裹着老式床单,像是披长袍的古希腊人——乡土版的。

    陈兰君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哈哈哈!”

    只恨手边没有照相机,不然非得将这一瞬间拍下来,能笑一辈子。

    邵清和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维持一向冷傲的神色,偏偏耳朵红透了。

    “笑够了吗?”

    “没——哈哈哈——”

    邵清和无可奈何,只得偏过头去,说:“行吧,能逗你开心也是好的。”

    开心是开心了,可是乐过了头,乐极生悲。陈兰君笑着笑着,笑岔了气,开始打嗝。

    邵清和愣了一下,赶紧去拿保温壶倒热水,递给陈兰君,让她慢慢顺气。

    好不容易停止打嗝,陈兰君也消停了,老老实实捧着热水杯坐在沙发上。邵清和坐在她旁边。

    从衣柜里还翻出一张旧毛毯,散发着淡淡樟脑的气息。陈兰君搭着半边毛毯,另外半边毛毯分给邵清和。

    夜里,又拉闸限电了,两三支蜡烛燃着,很温柔的光芒。雨声打在屋檐上,听起来有些遥远。

    她捧着搪瓷杯说:“你解释吧,我听着。”

    邵清和点点头,解释说:“接到你电话的,是我堂姐,onica。算是家里亲戚毕竟熟悉的一位。她那时正好来我家,与我议论董事会的事。”

    他望一望陈兰君,说:“抱歉,我这次是抽空跑来寻你的,集团的董事会是后天,我……来前已定了明天中午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