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咬着牙盯着福临的背影,又瞧着这满宫里那一双双看着他们的眼睛。

    她干脆松了心神,罢罢罢。

    本来就是‘二婚’的皇后么,谁都知道福临不喜欢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她做什么要这么辛苦维持呢?

    他都那么凶了,她这个笑脸也陪不出来。

    干脆慢下来,慢吞吞的挪步。

    皇后姿势怪异的在庭前走,不长的一段路愣是半晌走不到头,早把规矩森严的慈宁宫里上上下下的奴才都看呆了。

    皇后还时不时的摸摸脖子摸摸耳后,又摸摸鼻尖,众人的目光不受控的跟着凝过去。

    这顶在鲜嫩皮肤上的红痕就大喇喇的落在众人眼光里了。

    顺治走进屋里,半晌不见小皇后进来,他皱眉出来看。

    就看见了这一幕。

    偏那个显眼的含璋格格,还垂眸慢走,她耳尖单薄得很,福临昨儿就知道了,这小皇后浑身都生的细嫩,瞧那阳光好似能透过她通红的耳尖似的。

    她在那儿用不好看的步子走着,却似在发光。

    福临突然有些不爽了,这么多人看她,她出了洋相丢了脸,福临却觉得高兴不起来。

    小皇后的羞怯,不该是给他一个人看的吗?

    第4章 爱痕

    含璋被腾空抱起的时候,惊得低呼了一声。

    随即在对上福临含着薄怒的目光后,她将尾音吞进了肚子里。

    也不知道他怎么生气了嘛。走得慢也怪她吗?

    也不看看罪魁祸首是谁。

    福临折返不说,还直接走过来将她公主抱起,打横抱在怀里。

    他竟还知道一起托着她的身体和衣裳,衣摆被贴在膝盖弯里,底下一丝一毫也不漏风。

    还挺贴心的。

    含璋圈着他的脖子,看着他凌厉流畅的下颌线,笑道:“多谢皇上。”

    福临目视远方,语气不大好:“你走得太慢了。”

    含璋浅浅一笑:“是。臣妾走得太慢了。”

    “臣妾身上疼,走不快。”

    女孩儿身上清甜的香气缓缓流淌着。被阳光亲吻过的身子温热柔软,香气烘干后,似乎更温情绵软,丝丝缕缕的缠在福临的身上。

    福临其实不喜欢后妃身上有太重的味道。

    他喜欢纯情娇怯的女孩儿,自然也喜欢干净清新的味道。他迷恋的是与之亲好后,那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情蜜香气,而不是那些特意制作出来的香粉胭脂。

    只可惜了,后妃们涂脂抹粉,总免不了有些味道的。他只作不知。或叫人洗净了,才肯近身。

    小皇后身上淡淡的桂香,似乎不难闻。也不熏染鼻端,福临觉得还行。不讨厌。只是更好的,还是她昨儿昏睡后,脖颈间的那一缕幽香。

    小皇后有一把好嗓子。

    她和人说起话来,总是轻柔婉转,娇娇的声音灵巧的像是雨夜的小燕子撩动心弦。

    有时候尾音软软的,拉长了的语调,就像是在跟人撒娇抱怨。

    昨夜的一切记忆,都在福临抱住她,听见她说一句身上疼的话后汹涌袭来。

    他昨儿没有怎么留情。

    她这么嫩的皮子,怎会不疼呢?

    福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耳后的红痕上,他眸光深幽心绪微动,声音却故作冷淡:“朕和你说过了,这是你咎由自取。”

    含璋茫然,和她说过什么了?怎么就咎由自取了?

    想开口问问,结果已进了屋,福临将她放下了。

    趁着替她整理裙摆,去摸她的衣袖,摸出来一面小镜子:“朕道是什么这么咯手?原来还带着这个。”

    到正殿到慈宁宫还带着这个,是个爱臭美的小皇后么。

    含璋脸红:“皇上还给臣妾吧。”

    她嫁妆里的小镜子。巴掌大,可爱漂亮,孔嬷嬷一拿出来她就喜欢上了的。

    “不给。”福临没收了,顺手揣自己衣袖里了。

    她脸上痕迹也多。福临难得心虚。照见了怕是又要喊疼的。

    堂堂帝王,昨夜还毫不留情,今儿瞧见白日的她,见小皇后这个模样,竟掩耳盗铃似的,觉得霸下了她的镜子,就谁也瞧不见那么许多的爱痕了。

    皇帝新婚,照规矩还得来慈宁宫拜谒太后太妃们。

    如今先帝的嫔妃们都住在慈宁宫周围的宫室中养老。这其中稍微有些地位的。

    便是从前的麟趾宫贵妃和衍庆宫淑妃。前两年,福临下旨加了尊号,麟趾宫贵妃为懿靖大贵妃,衍庆宫淑妃为康惠淑妃。

    这两位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曾经都是林丹汗的福晋,懿靖大贵妃还是林丹汗的大福晋。

    当初的皇太极给后宫嫔妃排序,这位大贵妃可是排在太后之前的。

    但因着皇九子福临登基,太后一跃成为皇太后,大贵妃反倒屈居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