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将事情都托付给他了。

    济度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杂念全都压下,他要将差事办好,安守本分的做好他自己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他想不到,想也无用,也顾不到。

    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在这里,保护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安全。不然回家了,福晋可是要伤心的。福晋那样骄傲明艳的一个人,他也舍不得她哭鼻子的。

    -

    含璋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

    发热,昏迷,沉重到无法苏醒。还有皮肤上几乎是有那种烧灼后的疼痛感。

    这几乎就是出花之后的那种感觉。

    但渐渐的,含璋对于身体的感知就越来越弱了。

    她无法出声无法移动,感觉到自己似乎渐渐失去了对这个身体的掌控,含璋的心里是十分恐慌的,可是她却没有力量去改变这一切。

    她只能被动的承受这一切。心里却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仅仅只是种痘而已。难道种痘,是让她离开这个身体,让她回去的契机吗?还是说,会再一次造就她的死亡,让她离开大清,离开福临?

    等到含璋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后,她觉得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似乎不是死亡的黑暗,却又不知为何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又似乎过了许久,含璋感知,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前方一片的光亮。

    她很谨慎,她没有贸然过去查看。

    似乎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她能够漂浮的控制着自己,但是她也没有过去看。只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一片光亮在飞速的靠近她。

    含璋避无可避。

    被这一团有些温暖的光亮包裹住的时候,含璋听到了一声呼唤。

    “含含。”是说的汉语。准确的说,是她的家乡话。

    那声音她也很熟悉,是她的妈妈。

    紧随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呼唤,都是带着哭腔的呼唤,也都是她熟悉的声音。爸爸妈妈的,亲戚朋友的,家里长辈们的声音。

    适应了这片温暖的光亮,含璋首先看见的,是一处病房。

    病床前许许多多的仪器在闪烁,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含璋觉得她的气息很熟悉,再细细一看,那个人好像是她自己啊。

    含璋情不自禁看了看自己,似乎是不存在的。

    似乎是只有她的意识?

    病房外,是家人朋友们的呼唤与关切。

    含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莫非,她没死?莫非,都是一场梦?

    莫非她,真的回来了?

    仔细听,耳边,似乎还有汤若望祈祷的声音,还有木陈忞那些和尚们念经的声音。是为她和福临祈福的。

    含璋回头望一望,来处黑暗,无一丝光明可见,却能清晰的听见那些声音。

    这边的世界,她无可触碰,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竟也看明白了许多。

    她福大命大,出了事故没死透,她以为自己死了,结果是成了植物人,就是永远醒不过来的那种。

    脑活动只剩下一点。基本上等于死亡。但是没有人放弃,他们都拼尽全力想要救她的。他们都期盼着能够出现医学奇迹。

    似乎两边的时间流速还是不一样的。

    她在大清过了四年,在这边好像才只过了几十个小时。

    含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身体,她的手似乎能融进去。

    那是她自己的身体,当然熟悉万分。她受了重伤,只是碰一碰,就能感受到身体带来的尖锐疼痛。

    她可以回去。可以醒来。然后开始复建,做一个医学奇迹,然后勇敢的活下来,继续在现代的生活。

    可是在大清的含含小皇后,就会死去。

    选择该选择的。放弃情愿放弃的。

    什么是该选择的呢?什么又是情愿放弃的呢?

    她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穿越是一场梦。就像做梦似的。可那根本就不是梦。

    两边都是真实,都是她曾经和现在的生活啊。

    憨璞说,她将来死后,还可以再回来的。不过就是要多等一等,多坚持坚持吧。

    孰轻孰重呢。没有什么轻重之分。

    刻进骨子里的情意。含璋几乎是没有痛苦的选择,她又怎么可能丢下福临,丢下她的岁岁呢?

    不看到福临平安,如何能放心?

    这个时候让她离开福临,离开岁岁回来,她根本就做不到。

    如果不和福临相守到老,如何能甘心?

    含璋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心里念了一句,有缘再见吧。

    她转过了‘身体’,望向来时的那一片黑暗,心中渐渐只剩下那边的声音,她要如何做,才能回到那边去?

    重新走入黑暗之中,去迎接她的帝星,她的福临。

    似乎是意随心动,她只是这样想了一想,就重新坠入了黑暗之中,那片光亮越来越远,含璋都一直没有回头,尽管她早已泪流满面,尽管她的手都颤抖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