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含笑望着汤若望。说来这牛痘疫苗,还要一百年后,才会出现在那边。

    因为她的刻意推动,先在大清问世了。

    现在,倒是他们反过来向她讨要了。

    汤若望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虽然很紧张,很怕被拒绝,但也知道这样珍贵的东西,朝廷是不会白白给他的。

    就好像之前,他们不会白白将那些课程教给皇子公主们一样。

    倾囊相授,也终归是有一个底线在的。核心技术是绝不能外泄的。

    可如今的这位皇后娘娘却比太后殿下更加的难缠难应付。

    他们的课程稍有藏私的地方,就被皇后娘娘给指出来了。他们是一点虚假的东西都做不了,必须是实打实的授课。所有的课程经过皇后娘娘过目,不合适的全部都被退回去了重做,基本上没有糊弄的可能。

    他们试探过很多次,都试探不出皇后娘娘究竟懂得多少事。她好像是什么都懂的。

    但为了能在这里传教,加之政策上确实是放宽了些,汤若望默认了这样的互惠互利。

    只是他,还有他们一群人,甚至是另一边的国王陛下们,都对大清的皇上和皇后,抱有极其旺盛的好奇心。

    这一次过来,也是受了皇室的重托。汤若望不是白白讨要,他按照皇后殿下的喜好,琢磨了许多的东西,用来交换牛痘疫苗。

    “稀有矿石?金石钻石?最新的火器研发?”含璋说了几句,想着从汤若望嘴里听见的那些话,不禁笑起来。

    她怎么知道,他们拿过来的是不是最新的火器研发?只靠信件来往,他们这边的人甚至很难过去,那还不是任凭对面忽悠吗?

    要知道现如今的海运事业,可是万万比不上前朝的。

    加之这会儿海上还乱着呢。福建那边还没完全定下来,想去证实都没有办法。

    再说这些东西,都不是目前最要紧的。

    如果真的要交换,那她倒是有一个早就想要的东西了。

    “汤玛法。”含璋含笑道,“陈列室最上头,有个锁着的玻璃柜里,有一张海图,上头写着是你们的人画的。那钥匙只有你有,我们都不能拿下来看。很多人慕名前来看它。”

    “可今儿,我同你明说了吧,这是你们二次裱糊过的。这图的原身,叫大明混一海图,是前明出海最盛的时候,是那位郑大人画的。可不是你们画的。”

    “我听太后说,这图自入关时候起就在你们手里了,连当年的多尔衮都没有亲手摸过,就被你们锁起来了。”

    这个事情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看穿过。就连当年自诩英明的摄政王多尔衮都不知道被糊弄了。

    哪怕太后素有才名,也并不知道这些事。

    毕竟入关前,他们还在盛京,哪能知道当时朝中的事情呢?

    入关后,那还不是汤若望说什么就是什么。又没有让他们亲手碰过摸过,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含璋一语叫破这个图的来历,汤若望都被吓着了,这个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的,要不是这是大白天的,汤若望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灵异事件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知道这件事的人,现世里没有几个了。那几个都死了,皇后殿下年纪轻轻的,又从哪里知道的呢?

    汤若望脊背生寒,在含璋和煦的目光下,甚至想站起来给她磕头。

    含璋笑道:“汤玛法不用这么紧张,你也别害怕。这图呢,你们挂上去的是假的。真的图还在宫里。你们裱糊的时候,大概也不知道吧?”

    “不过,这图是假的。其余的东西就未必是了。你们当年从宫中拿走的许多东西,都没有放出来过。就这个图,你们想炫耀一下,欺负他们还不懂海事,就堂而皇之的裱糊了之后挂出来,说是你们自己画的。”

    “我今日也不是兴师问罪。既然汤玛法想要牛痘疫苗,那就要拿我愿意的东西来换。你们愿意死人,那就不换。皇室死再多的人也无所谓,你们若是还惜命,就把留着的东西拿出来,交还给皇家。”

    含璋要的是什么呢?

    就是前明时候,从一百多年前就从宫中消失了所有有关郑和下西洋的资料。

    这帮子传教士和前明那些人,合起伙来把东西销毁侵吞了。

    海事一落千丈。到了大清就是一蹶不振。

    这海图的事,是前儿含璋去库房,偶尔从一个夹缝里掏出来的。

    要不是找到了真的大明混一海图,还以为汤若望这里的是真的呢。

    海图上有个便签,是匆忙写下的。说那群洋大人混淆视听,把图仿制了一份,都要拿走。真的要收藏,假的要炫耀。

    于是,有人把真的藏在了库房了,谎称不见了。假的被挂出去了,裱糊成了他们的产物。